太宰

 窗户透过一方光亮,神乐绮罗盯着窗外梳理羽毛的小麻雀,双眼弯弯:“会。”

 离开武装侦探社,神乐绮罗去书店买了一本织田作之助新出版的小说,随意走进街上的一家咖啡店。

 他提前看过未出版时的原稿,此刻囫囵地看着,也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大约两小时,咖啡店始终没有第二个客人。

 神乐绮罗等到了他在等的人。

 “你看起来毫不意外。”

 说话人摘下兜帽,是费奥多尔。

 神乐绮罗盯着他兜帽下第二顶毛茸茸的帽子——

 尽管兰堂真正的前搭档几年前找上门来,经历了一系列大打出手-兰堂记忆恢复-二次大打出手-重修旧好,最后双双就职港口黑手党。

 但就凭费奥多尔和兰堂不分季节裹成毛茸茸的习性,神乐绮罗仍旧觉得费奥多尔理应与兰堂关系匪浅。

 费奥多尔瞧上去有些狼狈,帽子边缘一圈白色的绒毛沾了灰扑扑的土,袖口处的纤维有点烧焦,像是被子弹擦过。

 他拿起绮罗跟前没动过的咖啡,喝了一口——

 糟糕的廉价工业品。

 费奥多尔不动声色地把咖啡推了回去。

 “故人重逢,我以为你会更惊喜一些。”

 神乐绮罗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不禁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习惯复杂的思考方式。”不是代表他做不到。

 况且他足够了解治,上一个让治兴奋地大动干戈的人是八年前的费奥多尔。

 “你是特地绕回案发现场的那种凶手。”神乐绮罗说道。

 正如从前故意撞到他,换掉了夹克里袋的头发。

 明明雇个小扒手一样能做到,但费奥多尔偏偏亲身上阵。

 而且悬赏的事件即将进入尾声,想反转必须抓紧时间。

 “嗯哼、(太宰治)限定版敏锐?”费奥多尔抖了抖斗篷,掉出一个信封。

 “这次你想偷走什么?”神乐绮罗直截了当地问。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唔……正相反、”费奥多尔将信封端端正正压在手下,凝眸看向他,暗红的瞳孔微闪,“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是一个你梦寐以求了解的故事。”

 “首先,是SIDE A。”

 神乐绮罗专心致志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小银勺,尽管凉透的咖啡没有任何散热需求,在叮叮当当的背景音下,他听完了费奥多尔口中的“SIDE A”。

 简而言之,是一个热衷自杀的少年经历了失去友人,从黑手党叛逃走向光明的故事。

 虽然费奥多尔始终以“少年”代称,但谁都知道“少年”指太宰治。

 “听上去平行世界的治过得不错。”神乐绮罗点点头。

 “……”费奥多尔勾起的唇角僵了僵,他营造的莫测氛围一秒被打破了。

 所以说他讨厌不读空气的人。

 费奥多尔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想……”知道SIDE B吗?

 “SIDE B呢?”神乐绮罗打断他低效的沟通。

 红瞳闪过不悦,费奥多尔觉得自己像游戏里的npc,疯狂被玩家跳过对话的那种。

 “死了。”他硬邦邦地说。

 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神乐绮罗。

 费奥多尔满意地看到他错愕地眨眨眼,鸦羽般的睫毛宛如狂风中的撇脚麻雀,抖啊抖。

 “跳楼,死相很难看。”费奥多尔放弃优雅的措辞。

 他不得不承认,大白话很好。

 神乐绮罗沉默了一会儿。

 听上去影响治的是SIDE B的太宰治。

 “你试图将治‘修正’为第二个?通过书?”

 费奥多尔微笑着没有说话。

 神乐绮罗随即摇头:“不、书不在你手里。”否则对方不会以如此蜿蜒迂回的方式试探他,而是当一切即将终结时跳脸嘲讽。

 费奥多尔挑眉,稍显讶异。

 他印象中的神乐绮罗不是能跟上他思维的人,即使对方今天预判了自己的到来,也不过是由结果逆推。

 “或许我漏了一件事。”费奥多尔思忖着说。

 他一直以为是神乐绮罗被太宰治牵着鼻子走——

 “好吧。”他耸耸肩。

 感情蒙蔽双眼。

 正如神乐绮罗看不穿太宰治撒的谎,太宰治同样潜意识排除了神乐绮罗身上的异样。

 “不论如何。”

 伴随军警从前后门齐齐涌入朝两人举枪,费奥多尔将手底下压的信封推向神乐绮罗。

 “这是个为期三天的时空错乱故事。”

 “所有人都在故事里,只有你在故事外。”

 “抓到了~”

 太宰治慢悠悠地从专车上蹦跶下来,待看到费奥多尔对面的神乐绮罗,他的脸色倏地冷下来。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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