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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桔梗被他拿开,唇瓣张合,他讷讷出声:“为什么……”

 这个要求是实在是太奇怪了,初雪不是象征着纯洁与冰冷的到来吗?

 顾栖池自认为自己的处理方式没有错,甚至是完全切题的。

 摄影师摇了下头,比划了一下:“我想要的是一种全新的感觉,是初雪被打破,冰晶消融,孕育出新的生命与希望……”

 顾栖池很难得地怔住,努力思考着他的描述。

 薄彧却在听到他的描述之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摄影师。

 同样是男人,对方在想些什么,薄彧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够读懂。

 这个要求其实很好达到,薄彧只需要帮一点小忙,就能够让他顺利完成这次拍摄。

 但薄彧不想。

 顾栖池被欲色覆盖住的样子,只有在最漆黑浓稠的夜色里,才能热烈绽放。

 这朵欲色浇灌而出的花朵,由他亲手培植,也该由他亲手采摘。

 但顾栖池动的太快了,他垂下眼,盯着手里的洋桔梗,眸光无意间窥到了连续动作时被拉扯出来的一小截衣裳下摆,腰间那块皮肤的红痕顷刻暴露于眼下。

 好在没有人在他的斜后方,顾栖池抬起头,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角度,将散乱出来的衬衫重新掖了进去,随即掀起眼睑,眸光清凌凌的,却因为眼尾的颜色与上翘湿润的睫毛,无端生出几分挑逗似的旖旎。

 他看到了想要躲开的薄彧。

 四目相对,眼神无声地交流。

 顾栖池挑眉:“为什么要躲,我见不得人吗?”

 薄彧停下了闪避的脚步,眉头皱起,无声张口,却又合住。

 顾栖池瞥了眼摄影师,又瞥了眼薄彧,若有所思。

 旋即想到了什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璀璨又夺目,却藏着点蔫坏的心思。

 他转过头问苏韫:“这里有红酒吗?”

 红酒自然是有的,这份工作自由度很高,有时清闲,有时也忙得要命。没活的时候,大家在各个角落穿行,忙起来的时候却恨不得能连轴转,借服装,借珠宝,敲定策划主题,联系合适的艺人,还要搭设场景。

 无论哪一项都足够让人焦头烂额,所以大家都有在这里过夜的习惯。工作室里有个很小的隔间,里面的冰箱里冷藏这苏韫带来的红酒。

 苏韫双手抱臂,听到他的要求之后用指尖支了下下巴,略挑了下眉;“有是有,但我想知道你的用途。”

 顾栖池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指尖的洋桔梗转了几圈,花瓣颤颤巍巍地抖。

 顾栖池:“摄影老师不是想要我呈现出欲望的姿态吗,我想我很需要。”

 苏韫不置可否,随即让助理带着顾栖池去取酒。

 薄彧站在角落里,这里的光影很暗,萧索地打在他的身上,有种落拓不羁的颓丧感。

 罗千千坐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之上,在欣赏着顾栖池的拍摄。

 看来之前都是他多想了,顾栖池压根不紧张,紧张的可能只有她。顾栖池的时尚表现力很绝,他的四肢舒展,姿态松散,却并不是弯腰驼背的那种邋遢。

 他的肩膀开阔,即便是漫不经心的姿态,脊骨也依旧挺直。西装外套闲散地搭在一边的肩膀上,那节微凸的颈骨线条抵在丝质的衬衫上,因为布料单薄的缘故,蝴蝶骨的线条在衬衫之下若隐若现,别样的风情。

 猛地,罗千千觉得周身的气压降低了不少,冷飕飕的,冷得她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转头去寻找冷源的发散地,就瞧见了皱着眉的薄彧。

 对方很不高兴的样子,他眉骨高,鼻梁又挺,高低落差之间眼窝极深,眼皮的脂肪恰到好处,不会太薄而显得老态。狭长的凤眸低敛,半张脸笼在阴影里,让人猜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不过却很好猜对方在想些什么,无关其他,只是因为薄彧的怨气实质性地溢了出来。

 像被抢走珍贵猎物的大型猛兽,极具深冽的压迫感沉沉压下来,有种目空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凌厉。

 罗千千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收回,重新挪到拿到红酒的顾栖池身上。

 先前的几张照片他都穿着那件白鹭羽毛捻成丝线织就的鹤裳,现在却把所有的外套都脱下了。

 衬衫本身就不是纽扣的设计,而是缎面的大敞着领口的模样。

 单薄而纤弱的锁骨弯折,勾勒处一小块阴影。

 顾栖池突然抬起头,眼神若有所思:“我身上这件衣服贵吗?”

 苏韫一愣,旋即摇头;“这套衣服最贵的是那件羽毛的大氅,其他的价格都还可以。”

 她报了个价,顾栖池了然点头,淡淡开口:“我可能要做一些损伤这件衣服的事情,但在拍摄结束之后我会把它买下来。当然,我很喜欢那件大氅,希望可以拥有一个获得他的机会。”

 他的眸光真挚,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那件衣服。

 苏韫思忖了半晌,那件外套是她很喜欢的一位设计师的作品,其实能算得上她的私人藏品。只可惜一直没有穿出去的机会,又或者说。她自己其实撑不起来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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