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乎

 贤妃在一旁默默垂泪,心中又沉又紧,仿佛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从前她问过见喜的意思,这个傻姑娘一心一意地喜欢梁寒,浑不在意他是否不能人道。

 姑娘睡了一天一夜,光是梦里唤“厂督”和“夫君”,差不多就有百来遍,可见即便是自己公主,她心心念念的也全是他。

 除去那一层原因,梁寒应该是个很好的人,至少对见喜是如此。

 他帮助伯父洗清冤屈,又为祖母寻到神医诊治,还帮他们找到了堂姐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女儿……

 而这次若不是替伯父翻案,魏国公便不会入狱,见喜更不可能因此被贼人掳去。

 顾延之来时将山上的情形同她说了一遍,其间惊险如在眼前,梁寒为了救这丫头,不惜自断手筋,这也是她全然没有预料到的。

 ——这又是顾家欠梁寒的。

 他所做的一切,顾家这辈子都还不清。

 想到这里,贤妃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初若不是顾延之擅自将姑娘送去颐华殿,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两难的境地。

 是他们先招惹的他,这笔账无论如何也不该算到梁寒头上,更不该让早已情根深种的姑娘来做这种艰难的抉择。

 可祖母那边,她该如何交代?

 老人家最疼爱这些子女,这么多年经受了多少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她身子不好,若是再受这样的刺激,她与延之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贤妃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眼底是深深的惘然。

 “见喜,你当真这样喜欢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见喜知道贤妃为何要这样问,她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

 只要那个人是他,她只要他。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口倏地被绞痛,眼尾又流出泪来,“公主不能喜欢宦官么?如若是那样,那我不要当公主了。”

 不要做公主,她不要什么皇帝爹爹,她就只做娘的女儿,那样是不是就可以喜欢厂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