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偷偷的把他藏在心底,远远地瞧着他,就足够了。”

 幼安双腿跪坐圈椅,趴在书案上,久久都不能从阮绾的话中回神。

 幽幽地叹了一声气。

 周津延额角跳了跳,把手中的卷宗放进书架,阔步走向书案。

 “怎么了?”

 光这小半个时辰,都数不清她叹了多少气。

 幼安摇摇头。

 周津延拍拍她的撅着的小屁股。

 幼安一惊,忙往旁边躲了躲:“不能拍。”

 周津延轻咳一声,“小腹疼不疼?”

 幼安点一点头,朝他伸胳膊。

 快来月信,她这几日小腹痛,胸也有些疼,不过她没好意思说。

 周津延抱着她,帮她揉肚子,她揽在怀里小小的一个,他实在忧心。

 “说说,今天怎么了?总叹气。”

 “到小日子了,多愁善感罢了。”幼安轻呼一口气。

 周津延眯了眯眼睛,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今儿没有发生什么事,有人看护着她,她也没被欺负。

 周津延不想她有事瞒着他。

 目光深沉地俯看她:“好好说话。”

 “宗主爷放心,我没事儿,有事儿的不是我。”幼安就知道他不好应付。

 周津延先前只是暂管司礼监,皇帝临走前,特地下了旨,正式擢升他为司礼监掌印。

 官升一阶,自然要改了称呼。

 这会儿她说的是实话了,但能让她忧愁的,也没几个。

 今日进宫的,那便是阮氏了,周津延不再多问,只说:“不许忧思过度。”

 “我知道。”幼安嘀咕。

 周津延瞧她不知道,把医嘱当作废话。

 正想说话,外头响起敲门声,周津延身体一震,瞥了一眼幼安,他心里存了上次的阴影。

 不过好在幼安有了经验,只把脚放下,坐好了,看是何人。

 “宗主爷,辽东来人了。”外头小宦官禀道。

 周津延眉梢微动,但没有太过意外。

 先前地方兵乱,最安静的反倒武力最为凶猛的辽东虎威军,也只有这一处总兵不是他的人。

 异常安分,就显得诡异,现在终于有了动静,却是直接派人来了京师。

 幼安忙从圈椅上起身,站在书案旁,低头装作侍墨的宦官。

 周津延狭长冷漠的凤目里闪过笑:“传。”

 进来三人,为首的是辽东总兵张方隆手下掌管粮草的参将余海丰。

 “末将见过宗主爷。”余海丰躬身请安。

 “余将军不必多礼。”周津延抬手。

 “末将此番进京一是替总兵贺宗主爷高升。”他从拿出一份厚厚的礼单。

 幼安垂着手,脚趾头在皂靴里无聊的翘动,忽而听见屋内没了声音,悄悄抬眸,却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

 她傻了一下,连忙小跑到余海丰面前,接过礼单,呈给周津延:“宗主爷。”

 周津延深看了她一眼。

 幼安咬唇,撒手,退到一边。

 周津延随手翻阅礼单:“总兵有心了。”

 “宗主爷客气,除此之外总兵特地孝敬您的四位蒙古舞姬。”

 幼安小身板僵硬,猛地抬眸看余海丰,再看向周津延。

 那目光简直要把周津延手里的礼单烧了。

 周津延神色淡漠地合起礼单:“第二件事?”

 “其二,总兵想要三十万石粮草。”余海丰道。

 周津延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笑了一声:“张总兵好大的口气,西北停战半年,所需粮草也不过二十四万石。”

 “辽东近年来虽太平无恙,但粮草有备无患,万一西北战乱,难保蒙古各部落不会趁机进犯,粮草便是我辽东将士的底气。”余海丰徐徐说道。

 话尽,又加重语气:“粮草足了,将士们才能安心备战。”

 “这是威胁?”周津延嘴角噙着笑,颇有些瘆人。

 “末将不敢。”余海丰道,他身后的两个小将跟着弯腰赔罪。

 “几位将军风尘仆仆,先回驿站休息吧,此事稍后再议。”周津延没一口否决,淡声说。

 “是,末将告退。”余海丰带着两人离开。

 随着屋门关上,周津延转头看幼安。

 幼安过分白皙的面颊鼓得像两只包子,整个人都气嘟嘟的,头顶冒着火光。

 周津延眼中带着笑意:“善善过来。”

 幼安哼哼两声:“咱们宗主爷好大的权势,都这样了,还有人送姬妾。”

 “哪样?”周津延脸色淡了下来。

 幼安自觉失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然后在周津延黑压压的目光下,跑掉了。

 呵!

 气死他得了。

 周津延深吸两口气。

 幼安跑出门,就开始后悔了,又拉不下面子回头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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