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指相缠。

 林殊像只爱捉弄人的猫,挠挠秦渝池的手心,又好奇地轻戳手背上的青筋。

 只有一个声部的《氧气》很单薄,林殊弹了一段便觉得无趣。

 视线稍往下斜,林殊勾起得逞的笑,命令道:“抱我。”

 秦渝池收紧手指,紧紧抠着钢琴凳上的羊皮,似是对无法抗拒的欲望感到无奈。

 “怎么不抱我,难道你不敢?”林殊调笑,左脚尖踩在秦渝池的棉拖鞋上。

 秦渝池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倏地攥住林殊的手腕,将他压在钢琴凳上。

 “亲我。”林殊命令道。

 秦渝池闭上眼睛,像是痛苦极了,轻吻在林殊的额头。

 “不对,不是吻这里。”

 秦渝池直起身,咬紧牙关,眼里尽是不甘,缓缓凑近林殊的唇。

 两唇相贴,小心翼翼试探。

 随着吻加深,洋桔梗的香气萦绕在鼻腔......

 林殊猛地睁开眼,捂住嘴,翻下沙发。

 恶心感涌上来,他来不及去洗手间,只能跪在地上干呕。

 好在胃里没有东西,林殊什么都没有呕出来,只有几滴生理性的泪水落在地板上。

 干呕够了,林殊弓着身子,浑浑噩噩往浴室里走。

 林殊打开花洒,将水温调到最冷。

 冰冷的水打湿衣服,浇灭他因梦而起的欲望。

 等到身体冷得发颤,再也没有一丝欲望残留,林殊才站起身,抖着身子跨出浴缸。

 湿衣服往下滴水,随着他的脚步在地上晕出蜿蜒的水痕。

 林殊迟钝地走到衣帽间,找了一套运动装换上。

 微弱的月色透进窗,天还没亮。

 窗外好像飘着晶亮的碎屑,林殊看不真切。

 下雨了?

 林殊缓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狂风带着雪花飘进窗,落在他的发梢上。

 雪?

 林殊伸出手,雪花撞进手掌心,融化成水雾。

 室外大雪纷飞,白雪皑皑。

 湖光山上的松树全盖上了白袄。

 地上的雪厚厚一层,和《苦生》的最后一幕有些相似。

 林殊不自觉想,秦渝池在拍摄这场戏时,到底是什么感受?

 秦渝池会冷得发颤吗?

 会伸手去抓飞舞的飘雪吗?

 那一幕戏的拍摄地址就在B市,离湖光山很近,不到十公里,在一个高耸的悬崖之上。

 林殊随意抓了件棉袄穿好,冲动出发,没有计划。

 他太久没有开车,手有些生了。

 林殊开得极慢,开了将近五分钟,才从车库驶到公路上。

 凌晨五点,公路上已经挤了好些车,林殊越开越慢,仪表盘从六十码减到零。

 林殊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塞车,没想到二十分钟后,车流仍一动不动。

 这种异常情况定是因为出了车祸。

 林殊的车夹在车流正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来在日出之前,他没法到那里了。

 林殊微叹口气,摁下车窗,任由狂风将雪吹进车里。

 红绿灯是个摆设,无论跳到什么颜色,车流都不会移动。

 林殊熄了火,从储物箱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依旧只点燃香烟,却不抽。

 朦胧的烟雾弥散在眼前。

 林殊吹一口气,将白烟吹散,给视线腾出清晰的视野。

 公路上全是车辆,红灯光将黑夜照得锃亮。

 不远处,有一人逆着车流行过,正穿梭在车与行人道间。那人带着鸭舌帽,身上的毛衣和牛仔裤都破了洞。

 右眼皮突突地跳。

 林殊蹙起眉,视线定在那人身上。

 一丝蜜桃的清香顺着风,窜进缭绕的烟雾里。

 那人渐行渐近,走到他车边,虽然鸭舌帽遮着半张脸,林殊还是认出了他是谁。

 林殊及时攥住那人的毛衣,“你怎么在这里?边星澜呢?”

 陶芓湉惊慌地抬起头,看见是林殊,忽然卸掉撑着身体的劲。

 “林总......”陶芓湉弯着眼睛,朝他勾起安心的笑,笑着笑着便哐的一声倒下去。

 陶芓湉不能死!

 自重生以来,这个念头便死死刻在林殊的脑海里。

 林殊心里大骇,赶紧下了车,检查陶芓湉的呼吸。

 见有人倒下,周围的司机摁下窗户,纷纷看向这里。

 林殊拨通电话,“湖光路中段有人晕倒,呼吸微弱,心率过缓,情况危急。”

 “现在这里车流堵塞严重,给我派直升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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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时,林殊站在病房门外,面色阴沉。

 医生从病房里走出,谨慎地关上门,“林先生,陶先生已经醒了,您现在可以进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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