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烟轻轻一笑,走到他跟前,抬手将他领口敞开的两颗扣子扣起来,嗓音含笑,“聂老爷子很为你的婚事担忧吧?”

 聂攰垂眸看她。

 “柳老爷子也很为你操心?嗯?”

 柳烟眼帘撩了下,她笑道:“可不是。幸好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聂攰眼孔微缩。

 垂着眼,瞧不清表情。

 他说:“秀气了点。”

 “是他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他?”

 柳烟笑眯了眼,“重要吗?我也不是没保护过男人,男女平等不知道?”

 说完,她垂眸,仔仔细细地抚顺他的领口,随后她转身走下台阶,聂攰在原地站了几秒。

 接着转头对陈鸣点点头。

 不远处电梯旁的陈鸣立即回神,赶紧挥手,“聂队,照顾好你的伤口啊。”

 “嗯。”

 应了这句,聂攰下了台阶,朝柳烟开来的路虎走去。

 陈鸣看着车子开走,发了下呆,阿烟跟聂队之间似乎有很深的情感纠葛啊。

 *

 “晚饭去哪吃?约周扬他们出来?”柳烟开了车窗,风吹进来吹乱她发丝,她偏头问道。

 聂攰:“不了,回去自己做饭。”

 柳烟:“你请我吗?”

 聂攰睨她一眼,不吭声。

 柳烟笑了,抓了下头发,朝城中村开去,住在这里的很多都是打工人,但也有像聂攰这种住在老房子的业主,城中村什么语言都有,这里汇聚了五湖四海的人,聂攰买菜用了黎城话。

 低沉的嗓音仍带了几分京腔。

 买完菜上楼,聂攰进厨房,柳烟十指不沾阳春水,拿了一颗橘子靠在门边看着他做饭。

 她问:“伤口不影响吗?”

 聂攰:“你问得有点多余。”

 柳烟笑起来,吃了一片橘子,手机响起来,来电是林裴,她接起来,林裴在电话那头问道:“今晚过来灰烬喝酒。”

 “恐怕没空。”

 “为什么没空。”

 “还没吃饭。”

 “那不是正好,本少爷请你吃饭,你想吃鸿雁对吗?我立马给你订一桌。”

 柳烟轻笑,“今晚不想吃鸿雁,下回吧,留着。”

 林裴察觉到了什么,“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不得不说男人的直觉有时也很灵的,柳烟淡淡一笑,只说道挂了。聂攰端了菜走出来,看她道:“喊他过来,我请他吃饭,比鸿雁好吃。”

 他没立即走出去,离她并不远,身影罩在她身上,柳烟抬眼,笑意盈盈地道:“我怕你吃不下。”

 聂攰眯眼。

 柳烟轻轻一笑,抬手接过他手里的碟,转身走出去,是红烧狮子头,正是她喜欢的,也是鸿雁的招牌菜。

 吃过晚饭。

 柳烟说:“我不想洗碗。”

 聂攰挽起袖子,收拾碗筷,柳烟见状,起身,说道:“但收拾碗筷我还是可以的,聂帅,回头给你装个自动洗碗机吧。”

 聂攰淡淡地道:“厨房已经老化了,不适合装这些。”

 柳烟把碗筷放进洗手槽里,说道:“那你换个地方住。”

 聂攰没应。

 他手机响了,是领导打来的,他走过去接,林丰阳在电话里说道:“老郑跟我说了,郭秀影那孩子挺不错的,你不要拒绝得那么彻底,你连人都没了解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柳烟擦擦手,从厨房里出来,男人靠在柜子旁,刚刚吃饭的时候热,解开了扣子,此时领口微敞,锁骨旁有一道尾指长的疤痕。他垂眸在听那头的人说话,褪去了少年感。

 她的聂帅确实稳重很多。

 聂攰撩起眼皮,扫过来,细碎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中间,像隔着星河万里,柳烟竟听到他那破手机里那位领导说话的声音。

 粗粝得很。

 “你总不能一个人吧,成家立业是人之根本,大国里都是千千万万的小家组成,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国,相辅相成...”

 柳烟挑眉。

 用口型跟他说:有点道理。

 说完,她捞起鞋柜上的车钥匙跟烟盒打开门走出去。咔嚓一声,门在身后关上,柳烟站在幽暗的楼梯口,站了几秒,随即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细长的烟,啪,点燃了橘色光芒。

 猩红的光跳跃了下。

 身后的门也跟着打开,灯光流泻出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我送你下去。”

 柳烟吹了一口烟雾,笑道:“谢了。”

 路过二楼时,她脚步停顿了下,轻笑了声,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妩媚中带着戏谑。聂攰眼眸眯了眯,提醒,“小心脚下。”

 柳烟:“啧。”

 *

 回到本家,柳老爷子还没睡,戴着眼镜在看公司的文件。柳烟掐灭烟,问保姆,“他喝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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