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七）

　“上线。”齐澄控制自己的游戏人物停下，扭头看着手忙脚乱的程晟。

　这人头上还盖着干毛巾，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肩头。

　“我这需要更新一下，马上好！”

　程晟有点着急，戳着手机屏幕。

　“不着急。”齐澄坐起身，按着程晟头上的干毛巾，把他的湿头发一顿乱搓。

　拿开毛巾，只见程晟的头发快被搓成个鸡窝，人还傻傻笑着，小虎牙白白的。

　“齐哥，以后能不能别不理我。”程晟抓着毛巾的另一头，拉扯几下。

　“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

　齐澄心下莫名的一软。

　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还有点憨的可爱呢？

　“好不好。”程晟没有得到答案，不依不饶的扯毛巾。

　齐澄沉默片刻，郑重开口，“可是我毕业之后，我是要回镇上的。”

　“那我也去镇上。”程晟回答的毫不犹豫。

　齐澄挑眉，“怎么，这里的花花世界玩腻了，想去镇上换换口味？”

　“其实……”程晟挠挠头，“我也不是很喜欢玩，我以前出去玩，是喜欢那种，身边都是朋友的感觉。”

　“他们环绕着我，听我发牢骚，陪我喝酒，音乐还有灯光，喧闹的一切，都让我感觉满当当的。”程晟认真看着齐澄。

　“但是他们离开，我一个人回到家，那种满当当的感觉，就像被扎破的气球，气没了，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大大的空洞。

　所以我那时候好喜欢玩，我爸不让我去，我还跳窗户，崴了脚也要开两瓶酒。”

　“但是过去的一年，我没有一次想去玩，那种空空的感觉，好像被你一点点填满了。

　这次不像被吹大气球，就像你搬着砖，活着水泥，踏踏实实的，一点点把我填满。”

　齐澄忍不住的想笑。

　“所以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好想你。”程晟脸又开始发红。

　“如果你以后一直要在镇上，那我现在就开始存钱，我去镇上买一套房子，我们一起住那，好不好？”

　看着程晟，齐澄胸口开始蔓延一种奇怪的情绪，好像现在就开始期待两人住一起的模样。

　“我们养两只狗，每天一起去遛狗，买菜购物；我们一起玩游戏，我保证不给你拖后腿；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吃爆米花喝可乐……”程晟满眼憧憬。

　被程晟说的，齐澄心动的厉害。

　两人筹划了一下午，列了好多单子，甚至连垃圾桶买什么颜色都想好了。

　下午俩人一起下楼吃饭，程家父母看儿子恢复如初，也是松了一口气。

　齐澄临走时，程家父母把齐澄叫到他们的书房里，程父看着齐澄，一脸探究。

　“你阿姨说，有人给你一百万，离开程晟？”

　齐澄也不废话，拿出安糯给自己的那张卡，摆在夫妻俩眼前，当即用手机拨通电话，查询余额。

　听着电话中传出的“一百万元整”。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才彻底相信。

　毕竟按齐澄家的水平，想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程父思考许久，程母看的着急，索性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齐澄。

　“这是两百万，密码六个八，你去把那一百万还给那些家伙！”

　“你哪来两百万？”程父看向妻子。

　“老娘私房钱。”程母瞪眼，“你这个当爹的，就一点都不为着儿子好，程晟那些狐朋狗友都能拿出一百万来，你连根毛都拿不出来！”

　“我，我这不是……”程父语噎，“想到时候小齐改口了再说嘛。”

　“不好意思叔叔。”齐澄把卡收好，“那是另外的价钱。”

　“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程父脸上有点挂不住。

　“当然重要。”齐澄正色，“叔叔阿姨你们生的好，自然不会懂像我这样的孩子，对钱的重视性。

　我小时候，爸妈在镇上工作忙，爷爷奶奶带我在城里上学，他们在城里没有房子，养老金也有限，只能租便宜房子。

　你们没法体会频繁被赶出去，连夜搬房子的感觉，租金越来越高，房子越来越差，到处是潮虫，以至于爷爷奶奶即便爱我，也不愿意再待在城里带我上学。

　我寄人篱下好一段时间，我妈为了我，狠心辞了工作，又带着我开始不断租房，然后搬家的日子。”

　“所以。”齐澄微笑着看向两人，“我不强求你们会懂我，但你们只要知道，我确实喜欢钱就对了。”

　程父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齐澄出了程家，抹了几把脸，扭头一看，发现程晟房间灯亮着，一个身影在窗户前趴着，看到齐澄转身，连忙缩了回去。

　等了片刻，那身影又缓缓出来，朝齐澄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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