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勇气

 你看,最后这片净土,庇佑了上万人。

 药神在笑。

 凤女蹭了蹭舒甜甜的脸,然后振翅一飞,漂亮的洁白尾羽划破了天际,像是一道流光。

 拉起大阵的凤回朝看见了女儿,停住了;

 所有的凤凰都看向了他们的凤女,他们脸上或染血或狼狈,但是在那只月白色凤凰的清鸣之声后……

 他们停了下来,他们听懂凤女的意思了。

 于是无数漂亮的凤凰振翅起飞,追随着他们的凤女,齐齐变成了数以千计的绚烂流光,如同发流星一般,猛地扎进了阵眼当中!

 凤鸣响彻天地!

 强大的凤神之力,猛地卡住了这个恐怖大阵的阵眼!

 风停、浪止!

 ――这个布置了两千年的大阵,终于停下来了!

 结界里的人们抬起了头,发出了狂喜的哭泣!

 *

 天边黑气渐渐散去,最为浓郁之处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血鸠倒影。

 道圣长白咎的身形,已经在吞噬当中变得硕大无比,像是一只巨兽。

 道圣粗嘎地笑着:“舒云鹤!久不见!”

 凤凰回到了药神的肩膀上。

 药神平静的视线和长白咎对上。

 一个平和如大海苍空,一个因为欲望而充血。

 大阵停下来了,道圣应该绝望的,但是一个疯子,可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叫人难以想象。

 舒甜甜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可是药神却看起来十分平静,于是她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只看起来疯得更厉害了的血鸠。

 明明大阵停了,可是道圣的身形还在不停地扩大,舒甜甜看见了很多的血鸠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鸟尸。

 是他们慈祥的祖爷爷,吸干净了他的子子孙孙们。

 血鸠本就代代血脉,损伤血脉后裔,可以挫伤血鸠老祖;那自然,吸食后裔,也可以壮大长白咎。

 他本来是不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已经叫长白咎无法忍受――他必须要成神!

 于是他以这样残忍的手段,他壮大了自己。

 道圣巨大的身影笼罩了天地,大到了,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舒甜甜问:“爹,不拦住他么?”

 药神摇摇头:“你且看着。”

 看什么?

 在道圣膨大到了一个地步的时候,舒甜甜看见了天边金光打作,竟然出现了一座梯子――是通天梯!打开了!

 就算是此间世界多年无人飞升,可是飞升时必须走的登天梯传说,却是修真界人人皆知。

 那里是黑云散开的缥缈金光,像是走上去,似乎散发着一种只要走上去就能成神的诱惑力!

 巨大的血鸠的黑影,狂笑着朝着登天梯飞去!

 然而。

 一步,一道天雷轰然降落!

 两步,紫金色的天雷再次狠狠劈下!

 血鸠发出了痛苦的尖叫,鲜血淋漓的爪子抓住了登天梯!

 但是他不甘心,还要往上爬!

 一次次被紫金的天雷打落,一次次地往上爬。

 天雷将他劈落,他不甘;鲜血淋漓,他也不愿放弃!他已经做了几千年的美梦了,他怎么能在这决胜的时刻放弃?

 那登天梯上面,已经遍布血的爪印。

 然而,最终,因为他百折不挠的精神,在无数人注视下,那只血鸠终于爬上了最顶层。

 他狂喜地大笑:“我成神了!成神了!”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地之间,回荡着他的狂笑,可,也仅仅是他的狂笑。

 没有金光大作、立地成神;

 没有邪神降世、天地变色。

 他仅仅只是爬了上去了――仅此而已。

 道圣的笑容僵硬了,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他开始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了。

 药神声音仿佛是来自天际:

 “两千年前,佛寺预言,就曾经警示世人;二十年前,我就曾经告诉过你,这世间的灵运撑不住新神的诞生了。”

 神对长白咎的仇视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开口:

 “成神之路,终是痴心妄想。”

 也许两千前的道圣不信,二十年前他也不信,可是站在登天梯上,他还能不信么?

 那硕大的血鸠发出了不甘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道圣看向了药神,充血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充满了仇恨,发出了刺耳的啸叫:“凭什么,你可以?!”

 他尖啸着朝着药神的方向扑去!

 药神一动不动,他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成神的么?”

 道圣停住了。

 因为很快,他就看见药神成神的最后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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