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

 几个人谈天说地,甚至已经开始做起了攻略。

 秋渔脑海有些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才初听月港,她竟觉得有些陌生,好像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很久,却仍旧让人感到伤怀。

 零碎的记忆拼拼凑凑,往事来回流转,熟悉的片段会引人眼热。

 秋渔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回月港。

 九月最后一天,当她带着行李箱坐上登岛的轮渡,才隐约有了些实感。

 卷动的海浪拍打船身,鼻息间传来咸凉的海风气。

 心理学中有种记忆唤醒方式叫做普鲁斯特效应,是指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海鸥浅鸣,回忆无休止地灌入脑海。

 楚千柠他们忙着拍照,并没有察觉到秋渔的反常。她比平常更为沉默,坐在轮渡二层最边上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

 轮廓清晰的时候,秋渔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在码头的廊道上。

 “订的民宿是哪一间啊,有没有人开个导航!”楚千柠擦了擦头上的汗,显然被月港的高温烘得有些发虚,“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是这么热。”

 “你没看天气预报啊,现在月港的气温白天基本都是三十多度。”某个男生打开手机找导航,“适应适应,海边会凉快点。”

 出站时,秋渔下意识看了眼挂在一旁的海报。

 排版换成了更为精致的设计,尺寸也更大了,文案到还是那朴素的几个字。

 [月港欢迎您!]

 岛上的交通不够便利,一群人跟着导航和路牌七拐八拐,终于在某个窄巷里找到了民宿的所在地。订了三个双人间,房间不算大,好在干净又实惠。

 在民宿简单休息过后,几人找了家附近的私房菜餐厅填肚子。

 酒足饭饱,体力明显回升。

 鉴于这次月港之旅只有四天三晚,大家一致提议饭后趁天还没黑透,去岛上逛逛拍摄些纪录片要用的素材。

 他们的拍摄主题主要是旅游城市,美食风景人文都采集些内容,应付15分钟绰绰有余。

 到还真像是出来旅游的,视频拍了不少,最后就只剩下玩乐。

 奔波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睡得很早,唯有秋渔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重回故地,秋渔没有她想象的平静。

 或许若不是这次纪录片机会,她可能再也不会来到月港。踏上这片岛屿的那刻,一切感知都在回溯,重现。

 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情绪到底是有了重新翻涌而来的势头。

 整个晚上,秋渔噩梦连连。

 她梦到了章惠,梦到了那座天桥,也梦到了水族馆和孟淮檀。

 其实秋渔有意不多去想起,即便在梦中也很少有见过他。

 许是来月港后触景伤情了,她想。

 天还没大亮,秋渔便顶着疲态悄悄起了床,大家前一天路程劳累,今天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自然醒。

 本是想去外面散散步,直到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秋渔才察觉到自己无意识走到了哪里。

 一抬头,是排翠绿的棕榈树。

 红色的砖瓦,ru 白的门墙,还有仍旧茂盛的地锦。黑色大理石上刻着烫金字体,彰显着这栋别墅的不凡。

 [容月公馆。]

 脚下像被铁链禁锢住,如何也挪不动步子。

 高楼窗户禁闭,隐约可看到白色的纱帘。

 脑海里冲入当初在这里见到孟淮檀的画面。

 日落余晖灿烂的午后,男人穿着宽松的白衬,面上一片倦色。显然是小睡被人扰醒,却不含怒意。

 他手上拿着个竹蜻蜓,靠在二楼阳台的窗口上,有些懒洋洋的。

 分明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给人种懒怠纵容的温柔。对闯入的小朋友耐心温和,实在是个好脾气。

 秋渔想,或许就是那样的孟淮檀才有让她冲动一把的理由。

 在那里站了很久,秋渔才终于朝前走去。

 她还是停在了容月公馆门前。

 大门的密码锁很干净,就像是有人时常会进出一般。这个地方本就在岛屿深处,连岛民都少来的地方,几乎没什么游客。

 此刻时间很早,四下就只有秋渔一人。

 驻足停在那里的时间,她能清晰听到自己呼吸的频率。

 秋渔目光直直凝在门锁上,指尖紧紧攥进掌心又松开。

 身体无意识地紧绷起来,秋渔闭了闭眼。

 那天孟淮檀被孟闻远叫去,凌晨时间回了容月公馆。

 他们相拥着接吻,孟淮檀罕见地啰嗦。

 都以为,那会是最后一面。

 当时孟淮檀说,容月公馆会一直属于她。

 秋渔站在门口,好半天没缓过神。

 终于,她的手再次伸向密码盘,输入自己生日的时候,指尖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意。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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