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
后半夜,屋内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翻涌。
屋外起了风,树枝猛烈地敲击阁楼窗户。窗帘拉得不太严实,从屋外透进来的月光倾泻在床脚,落了层白霜。
秋渔有些无奈,在这种事情上,孟淮檀偏偏最是温柔体贴。每一次亲吻和贴近,都不会让秋渔感到鲁莽。
不过这一晚他倒是特意收敛了些,至少保住腰间门的清白,秋渔好像值得庆幸。
最后还是顾及着秋渔第二天有演出,孟淮檀才堪堪停下。
入了秋,月港的天气却仍是燥热。地面的温度高,出门没一会儿,身上就会多层薄汗。冷饮摊和水果店的生意热闹得很,孟淮檀成了水果店的常客。
临出门前,孟淮檀给秋渔切了半颗西瓜,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一会儿的演出是你一个人完成?”
秋渔点了点头,“是啊,除了特殊节假日表演有双人和多人,其他情况下基本都是单人演出。”
闻言,孟淮檀沉默了片刻。他给秋渔递过去张纸巾,声音疏懒,像是不经意间门抛了句话,“一定要去?水族馆多没意思,你想游,我让人在家给你搭个露天泳池。”
边说着,孟淮檀靠在秋渔边上,指尖绕着发丝来回把玩。
回头迎上孟淮檀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秋渔突然想起去空渡寺那天晚上和他说的话,原来他都放在了心上,一直记挂着。
但他同时又保护着秋渔的敏感,用一种很隐晦的方式表达对秋渔的在意。担心秋渔的情绪,忧虑她是否会感到害怕。
其实孟淮檀并不知道秋渔的经历,更不清楚她怕水的缘由,只是她说她恐惧,他便会一直惦念着。不愿过多盘问惹她伤怀,却又忍不住揪心忧虑。
总归是放心不下。
前一晚上的饭局,林纵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冒。那时他撑在桌子上,另一条手臂原本想搭在孟淮檀肩上,却被他侧身躲开。
林纵看着秋渔,突然就开始掏心窝子。他说,嫂子,我是真没见过有人能把檀哥迷成这样。他是真疼你,疼过头了。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便被孟淮檀找人抬了出去。
现在想想,林纵那话说的是真没错。
秋渔看着孟淮檀,挖了口西瓜喂到他嘴里,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游泳池多没意思,不如水族箱大还没有布景。我的美人鱼技巧可不差,孟淮檀,你还不赶着多看两眼。”
知道眼前的姑娘是专门让自己安心,孟淮檀又怎么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咽下口中的西瓜果肉,孟淮檀笑着捏了下秋渔的耳垂,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碰了碰秋渔的膝盖。
实在暧昧的动作,指腹在膝上打圈,没来由显得色气。
男人靠得近些,温热的气息萦在耳畔,“是得多看看,这么漂亮的鱼尾,都不忍心下手。”
听了这话,秋渔甚至想踹孟淮檀一脚。他是没下手,不过下嘴了!大腿腿侧那块儿淡痕,到现在都没消!
被孟淮檀送到水族馆的时候时间门还早,秋渔慢悠悠地往更衣室走,原本五分钟的路硬生生被她拉长了一倍之久。
过了这周就要离职,就当是最后好好感受一下,想仔细地看一圈这个待了两个月的场馆。
原本更衣室和休息间门的东西已经被她收的差不多了,零碎的小物件已经打包到行李箱里,斯云际属于她的就只剩下一只脚蹼和一条鱼尾。
所以在看到一个巨大快递盒立在她更衣柜门口的时候,秋渔是迷茫的。收件人是自己,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买了些什么,居然会这么大体积。
从一旁的杂物柜里拿了把剪刀,秋渔拆的有些费劲,当盒子露出全貌的时候她依旧没想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殷茵刚结束演出,见秋渔正捣鼓一个大盒子,好奇问:“你这是买了什么啊,居然这么大,看起来还挺重的。”
殷茵看了眼秋渔瘦弱的身板,不确信道:“虽然你体力不错,但是这玩意儿,你一个人从快递点搬过来的啊?”
斯云际也会有员工时不时就把快递直接寄到这里,不过快递点比较难找,在地下负二层。虽然做直梯可以到达,然而地下空间门构造繁复,快递点离电梯口的距离称不上近。
面对殷茵的疑问,秋渔也摇了摇头,对当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到底是什么一看便知,秋渔拆开了最后一层包装,里面的东西终于见了天日。
大纸箱里原来有两个盒子,一个装了脚蹼,而另一个则是条鱼尾。
水族馆会为表演者提供脚蹼和鱼尾,不过多是普通的橡胶脚蹼和布料鱼皮。大多数演出人员会携带自己的私人美人鱼用具,干净卫生质量也更精美,秋渔也一样。
和任何潜水道具一样,鱼尾和脚蹼自然会有高低悬殊的价格区分,而秋渔从来都是选择最实惠的那款。
一块橡胶的脚蹼用了几年,鱼尾倒是有几种颜色,都是不过几百元的价位。
而此刻面前摆着的这套,明显要比她放在更衣室的名贵精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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