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
他迟早要走,她也是。
两个月太快,甚至不给人思考的时间,没多久就会到了头。这段日子,秋渔偶尔能在深夜听到孟淮檀接起越洋电话。
对面说了什么秋渔不知道,左不过是些催促的话,是他们这段关系不清不白的罪证。
或许,孟淮檀早该走了。
秋渔从来没什么指望,失望而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抱期待。
某种程度上,孟淮檀已经尽力了,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说爱。
秋渔可以理解,也想的明白,只不过仍旧失落。或许再过不久,月港这段会成为回忆飘散,相遇再分别,来来去去,终究一别两宽。
只是今生再见已成难事,想到这里,就不免会鼻尖一酸。
所以听到孟淮檀的回答,秋渔并不错愕,也并不意外,最多是在深夜有些伤怀。不过强压下去,此刻靠在孟淮檀身边,倒也并不难捱。
秋渔呼了口气,闭上眼睛低低说了句,“那你多陪陪我吧。”
没问他什么时候走,没必要,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有的时候,点到为止也是一种包容。
孟淮檀沉默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秋渔将要入睡之时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落下个字,他说:“好。”
八月已至中旬,平静的这段陪伴在一次饭局里发生了转折。
去之前,孟淮檀只说是月港本地的一个建筑商,叫蒋驰。这次算是什么庆功宴,来的人不少,有大半秋渔都见过。
不过这个姓蒋的建筑商倒是头一回遇上,听孟淮檀说,这人此前一直待在邮桉跟项目,最近才回了月港,顺便想同孟淮檀走完合同。
蒋驰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老奸巨猾,一顿饭能长八百个心眼,话里话外两三层意思,听的人头大。
秋渔不禁感慨孟淮檀的处境,时常泡在这么一群人里,换她得累的少活几十年。
然而孟淮檀始终带着笑意,面对蒋驰油嘴滑舌的尖锐试探依旧泰然处之,平和地接下他递过来的所有刀子,再稳稳地送回去。
就连一向滑头的林纵都没法打得了圆场。
其实别看蒋驰精瘦黝黑的模样,他在酒桌和经商之道上算是顶聪明,几个来回下来,倒也探出了七八分。
面前这位从国外孟家回来的长子,实在不好糊弄,更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后半场,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蒋驰还主动敬了孟淮檀几杯酒。不过精明如他,脑筋总往人心金钱上操劳,却在男女之事上马失前蹄。
他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孟淮檀身边的秋渔,这次来庆功宴的人都带了女伴,孟淮檀旁边有人,其实并不稀奇。
可蒋驰好奇的是听到的传言,他在来月港之前就听说,孟淮檀身边跟着个女人,宠爱至极尤为看重,被他放在手心里捧。
到底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蒋驰对这样的事只嗤笑一过。
他的女人也不少,最久的跟了他快一年。最来兴趣那段日子,他不也是把人家搁心上哄着,要什么给什么。
不过这种趣味持续不了多久,来得快去得快,没了就换下一个。
今儿这么一见,蒋驰确实能看出孟淮檀对这女人的在意,不过没多看重。
他们这样的人,女人是谈资,爱情这词儿说出来还得让人笑话,他不觉得孟淮檀会蠢到这份儿上。
看秋渔年纪不大,蒋驰口快,自顾自开始给孟淮檀出主意。
“听说秋小姐还在上大学?有骨气,不过这骨气能值几个钱?”
“等孟总再出国,放身边养着多快活,不比送人去学校来的舒坦。”
说完,蒋驰竟还笑了起来,拍着身边女人的肩膀来取得认同感。
这话说的够难听,直接把秋渔物化成了个物件儿,没有分毫尊重的意思。
桌上大半的人都看见过孟淮檀对秋渔的维护,在蒋驰话落的瞬间,都不免有些惊惧。不过转念一想,孟淮檀此番来月港,蒋驰便是最后一关。
为了个女人给自己不痛快,不值当。
所以在孟淮檀突然冷下脸的时候,没一个人不是惊讶的。
酒杯被沉沉地放在桌上,不重的一声闷响,却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孟淮檀动了怒。
他抬眼看着蒋驰,方才面上的温和笑意不在,转而是深深的冷然和警告。他仍是淡淡弯唇,可莫名让人生寒。
桌上沉寂下来,没人说话,就连蒋驰都忌惮地止了笑声。
“蒋总的玩笑话还是少开些。”孟淮檀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淡声道:“难听。”
一句话让蒋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孟淮檀还真会为一个女人让他下不来台。
孟淮檀帮秋渔拿起包,牵着她的手起身,然后撂下句话,明摆着说给蒋驰听的,“什么时候长眼色了,先来给秋小姐道个歉。”
说完,直接撇了一桌的人。
孟淮檀的步子不大,带着秋渔出去时仍旧贴心地迁就着她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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