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掐着点儿,孟淮檀和秋渔从餐厅离开后便往岛西去,他说,要带秋渔看日落。

 车子在沙滩不远处的棕榈树下停靠,孟淮檀拿瓶矿泉水的功夫,秋渔已经跑远了。

 她今天穿着双珍珠绑带凉鞋,透明跟的设计,沙滩上坑坑洼洼有些难走,秋渔干脆脱了鞋子,赤足走在沙滩上。

 烈日的余温让海风都是都是温暖的,金灿灿的光落在海面和沙砾上,远处海天一线,坠下的落日像脱了壳的鸡蛋黄。

 整片海滩都被金色笼罩,天空被染成鲜艳的颜色。

 光线并不刺眼,宽阔的风景让秋渔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拎着鞋子往前走,忽而,足底传来阵不明显的刺痛。

 痛意后知后觉,秋渔低下头,抬起脚挪了些距离。方才踩过的地方有枚贝壳,白色的一小块儿,一半陷在沙子里,确实很难让人发现。

 这时,孟淮檀走到了她身侧。他看了眼秋渔,无奈叹了口,然后微微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条件反射的,秋渔搂住了他的脖子。

 孟淮檀抱着她坐到海边一艘遗弃的破旧小渔船上。

 待秋渔坐稳后,孟淮檀打开矿泉水瓶盖,然后抬起她的脚踝用清水冲掉沙子。秋渔足底被划伤了一点点小口子,清水冲掉了淡淡血痕。

 孟淮檀抬起头看她,眸光温润,“赤足在沙滩上走,得留意着脚下,小心伤了自己。”

 话音落下,一阵凌乱的海风卷过,差点掀了秋渔的裙摆。孟淮檀伸手过去为她压着,接着方才的话,“时时刻刻要防备着。”

 秋渔垂眼看着她,好半天才问了句,“也防着你吗?”

 冷不丁的一句问话,秋渔脑子一热便问了出来。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并不是个好兆头,孟淮檀这样的人,秋渔理应对他设防。

 可她好像忘了。

 不过秋渔并没想收回自己的话,等待的时间里,她有些忐忑。

 男人的眸光深邃,好像总带着一股能看破人的穿透力。

 短暂的沉默后,孟淮檀笑了声,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淡声回答。“防着。”

 其实孟淮檀能察觉出秋渔这段日子以来的情绪,他虽然琢磨不清秋渔的情绪来源,但到底能猜到一点。

 方才饭局上,好像让她受委屈了,孟淮檀有些自责。

 他没那个魄力让秋渔全然依靠自己,设点防总是好的,她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对谁都一样。不过只要孟淮檀在她身边,就总能护着她。

 以后怎么样,谁说得准。孟淮檀向来运筹帷幄,却也有预料失守的时候。

 那天之后,孟淮檀好像更加忙碌了起来,不过他仍是抽着时间去找秋渔。两个人有时会直接在容月公馆吃饭,秋渔干脆就宿在那里。

 直到后来,秋渔对孟淮檀说,要不你先别来找我了,你那么忙,先处理好工作。

 这话其实没什么问题,可孟淮檀却微微拧了拧眉,他深深望着秋渔,答了好。

 接下来的几天,孟淮檀真的没再主动找过秋渔。他开始频繁地参加会议和饭局,出入各种交际场所,在月港的各个地方进行考察。

 孟淮檀有些惊奇地发现,没有秋渔在身边的日子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他从成双入对又变成了形单影只,就连林纵都笑话他。

 不是吧,怎么又跟个苦行僧一样,这是在人姑娘面前失宠了?是不是人家看不上你了?

 孟淮檀被他说的心烦,干脆就问了句,那要不你教教我怎么复宠?

 当时林纵像看鬼一样盯着他,玩笑的模样慢慢收起,好半天才来了句,“檀哥,来真的?”

 孟淮檀没答,嗤笑了一声便继续喝酒。

 再之后,林纵没再提过这个话题,就像是没这茬儿似的,跟着孟淮檀扎进工作里。

 秋渔照常去水族馆演出,可那天不太愉快的饭局还是让秋渔的生活出现了些变化。水族馆的演出表重新安排过,秋渔每周少了两场。

 因为是兼职,演出费按照场次来算,事关工资,秋渔专门问了一下主管,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有些意外。

 主管语气好的惊人,连番夸赞了一番不说,还主动提出要给她涨工资。这样算下来,一周少两场的薪资甚至比从前还要多。

 至于减少场次的理由,主管是这样回答的。

 企业关爱员工,提倡减轻压力,所以给予了部分优异员工关怀政策。念着秋渔还在上学,演出效果又好,主管便把名额给了她。

 还额外说了句,美人鱼演出者里还有三四个名额,并不只是给她。

 像是为了让她更容易接受的说辞。

 秋渔不知道孟淮檀在这“关怀政策”里起了多少作用,甚至或许他从未做出些什么实质举动,就有人上赶着讨好。

 她想起那天的单以东,这事儿八成是他的授意。捧着秋渔,算是给孟淮檀赔了不是。

 总归是沾了孟淮檀的光,让秋渔也受了些被人阿谀奉承的好处。或许单以东背地里仍不觉得那天有什么错,不过为了继续攀着孟淮檀,所以可以从容向秋渔这个“员工”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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