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祁清其他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他有礼有节地送三人出门。

 对步琳女士,他尤其谦卑,给足了对方面子,让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话。

 “我送送你们吧。”祁清说道。

 “不用,不用,好好照顾何小姐。”步琳摆手。

 “要的,不然我妻子会训斥我。”祁清仪态万方地表示。

 步琳无法,只好由着祁清。

 祁清送三人离开,期间慢慢地退到和殷恒同步,“怎么了,殷总监你气虚啊?”

 殷恒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我没有。”

 “不要逞强嘛。”祁清无辜地耸肩,轻声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慢慢说,“想想你和舒雨十几年都没有孩子,为什么她和我才几个月就有了。”

 “还不是因为,你老了,不行了。”

 殷恒顿足,一脸恨然地盯着他,“你闭嘴。”

 “你没法满足她,而我可以,我正年轻,精力……无限呢……”

 祁清及时闭了嘴,小虎牙尖尖的,像一只恶魔在笑。

 殷恒心头一慌,一不留神打了个趔趄。

 祁清笑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嘲笑他,他是真的老了不行了。

 …………

 “殷恒,我送你去挂个号吧。”中间宋霍提议送殷恒去看医生,毕竟都吐血了,真的不是什么小事。“不用。”殷恒坚决摇头,自虐一般,他拒绝一切治疗。

 很快他到达了自己的停车位,强撑着自己上了车,他要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离开,不能被人瞧轻了。

 殷恒走后,祁清又送步琳女士和宋霍到了步家司机等候的地点,待到步琳上车之后,他故意咳了两声,吸引宋霍摇下车窗。

 宋霍果真摇下车窗,那张少年脸俊美逼人,看着宋霍,凑了过来。

 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低声道:

 “希望宋先生离我家夫人远点。”

 少年笑着,笑容有多灿烂,言语就有多恶毒:

 “我很讨厌,有苍蝇一直在她身边晃。”

 “收收你的心思。”

 他拍了拍宋霍的肩膀。

 宾利车缓缓驶出,他微笑着目送他们招手。

 那笑容仿佛面具,深藏下面的,是一个持着刀刃的魔鬼。

 ……………………

 殷恒回去之后,他无力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夕之间垮了一样,精神也跟着垮塌。

 他躺在床上,想起了他和何舒雨两人之间,从初中第一次见面,到高中的朦胧情绪,到大学戳破窗户纸,再到工作之后的相互扶持。

 那点点滴滴,似乎就在昨天。

 他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很好眠的夜晚。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了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何舒雨睡在他的身旁——

 女人皮肤白皙、身体温暖,瘦瘦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像一只幼鸟。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生怕她再次消失。

 “怎么啦,殷恒?”何舒雨被他弄醒了,身体蜷缩起来咯咯笑,“怎么抱这么紧呀?”

 殷恒鼻子一涩,声音闷闷的,带着从未有过的委屈与害怕,“舒雨,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怎么会呢……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她笑着说。

 声音是那样的清澈温暖。

 殷恒也笑,对呀,你从来都在这里——

 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对……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何舒雨为了方便他,把房子买到了宝来总部附近。导致何舒雨自己要到分公司上班,就要坐很远的车。

 所以每天他起床之时,何舒雨应该是早就走了的。以何舒雨的性格,她一向严于律己,从来不曾迟到。

 她不可能现在还在家里睡觉,不可能——

 猛然间,殷恒从那美梦中惊醒,窗外一片黑暗,哪里是白天?

 冰冷的布衾披在他的肩上,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那人熟悉的体温。

 “水……水……”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两声。

 没有人会再给他在夜里倒水。

 他的喉咙又干又咳,他浑身无力地爬起来,摇摇摆摆地走。

 他的体温烧得很厉害,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厨房,接了半杯饮水器里的水,那水竟是馊的。

 他靠在厨房的瓷砖上,捂着脸,头一次像个孩子一般捂住地啜泣起来。

 殷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走下去呢?

 刚刚他从床上一路走到厨房,他就产生了无数幻想,他幻想着何舒雨坐在餐桌前,幻想她替他打开厨房的灯,幻想她戴着围裙站在灶台边……

 就算这里不是和她生活了无数年的家里,她依然在他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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