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将手机揣回兜里。

 身后传来易瑶尖细如铃铛的笑声,她在给父母打电话,其中有一句提到陈延白,笑声似乎更大了。

 陈年想到之前她来自己房间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复杂。

 夜晚最适合将人的那点细微情愫放大到千百倍,宋林菲走到她跟前,背着手用脑袋靠了靠她肩膀,跟她说话,“一个人看星星也不叫上我。”

 陈年扯了扯嘴唇,对她笑了笑。

 女孩儿最懂女孩儿,无声的笑意暴露此刻陈年的心情。宋林菲脸上收了笑容,问她,“你不开心呀年年?”

 陈年摇头,“没有。”

 “不开心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你别狡辩。”宋林菲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拆穿她,小声跟她说悄悄话,“因为易瑶?”

 陈年没说话,阖着眼眸盖住眼底淌过的黯然神伤。

 宋林菲一看她就明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脑袋凑她极近,声音小到几乎成了气音:“你是不是吃醋了?”

 “……”

 “这醋有什么好吃的啊。”

 “还是老坛臭醋。”

 “……”

 陈年怀疑她在讽刺易瑶,但又找不到证据。

 但这丝毫不影响宋林菲的发挥,“你就当她是路人甲就好了,你看陈延白都没怎么理她,你干嘛吃这个醋。”

 吃醋是一方面,更多的另一方面,是因为易瑶下午来找她提的那些事。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她下午来找我了。”陈年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喃喃。

 “易瑶吗?”

 “嗯。”

 那这下宋林菲倒能猜出几分陈年为什么失落了,连她接下来要开口说的话都还没听,就直接说:“那你就更不用管她了啊,她说什么你都当她放屁。”

 “……”

 “她这人就喜欢这样,你别理就好了。”

 她也想要不理的。

 可尽管她极力不去想那些事情,她的心跳还是那么的不听话,掉在地上,碎落一地。

 陈年心情实在不好,也不打算看流星雨了。

 宋林菲陪她回了房间。

 从头到脚的洗漱让她稍绷紧的神经得到放松,她缩紧了被窝里,本就像这样沉沉睡去。可她闭眼没多久,枕旁的手机轻轻震动。

 她翻了个身背对宋林菲,将手机放进被窝里。

 她打开。

 发现是陈延白给她发的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没有任何人员入境,只有漆黑的夜,孤冷得发彻。忽而,漆黑的夜空上划过的几条银白色的线,纤细又轻妙,又消失得很快,叫人好难抓住。

 但陈延白帮她抓住了。

 那是流星。

 他抓住了它片刻流逝的永恒。

 没一会儿的时间,陈延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是一串英文,简单的几个单词,却让陈年死寂的心跳再次复苏:[陈延白:eor.]

 这叫永恒的流星。

 他帮她把流星永远留在了这个视频里。

 只发给了她一个人。

 枯木逢春,乍寒冰泉逢暖。

 陈年心跳声扑通作响,放大在她耳边,一声一声,一下又接一下。

 回家之后,她把那个视频下载了下来上传了企鹅相册,并且用自己的日记本记下了陈延白发给她的那句话,最后末尾的点缀,是他的名字。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大地被裹上了银白色,连绿油油的树叶上,也抹上了一层寒酥。

 白雪茫茫一片,连吹来的风里,都是一片雪的冷清。

 气温很低。

 陈年裹上了厚棉袄。

 她是受寒体质,一到冬天手脚都冰凉得不行。江吟曾经以为这属于寒疾,早年她带着陈年到处看了医生,也喝了很多中药,但都没有效果。

 药物治疗不行,就只能选择身外之物治疗法。

 每到冬天,江吟恨不得把陈年裹成团子,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又是毛绒冬帽又是毛绒手套,生怕她冻着。

 冬天江吟开店晚,她和陈年一起出门,见她光着脑袋又光着手,没忍住说道她几句:“帽子手套呢?”

 陈年迟缓笨重的背上书包,书包带子勒住手臂,她挣脱了几下,“我不想戴。”

 江吟欲张唇准备说教,却被陈年打住:“学校有规定,不让戴。”

 “况且,我穿得已经够多的了,暖和的。”

 其实她是害怕被陈延白看见,怕看见笨拙的自己,对形象有影响。

 “而且快期末了,我很少出教室,不会冷的妈妈。”

 江吟争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母子俩在岔路口分别。

 下了公交车,陈年慢慢踱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冬天还真是一个很折磨人的季节,尽管陈年衣服穿的够多了,可一阵风吹过来时,她还是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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