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听懂?”

 声音呼唤着她游离世外的神思,那一刻她什么都没顾,嘴巴比脑筋要快,“没……没听懂。”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伴随着声音落下来的,是笔敲在她脑袋上的力。

 很轻,却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心脏骤缩。

 陈年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闭眼。

 之后又听见他说:“同桌,专心点。”

 他少有耐心的又将那道题目给陈年讲了一遍,这次为了防止她再次走神,陈延白边讲边问原因,每次陈年都磕磕巴巴答对后,他才继续讲下去。

 可他以前从来不讲第二遍的,至少从开学到现在为止,班里有同学也会经常来他桌旁问问题,或女生或男生,陈延白每次只点到为止,并不会将所有讲完。

 但现在,他却给自己讲了第二遍。

 陈年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甜。

 他讲得慢,一道题花了二十几分钟。讲到这题结束,陈延白侧身歪头问她,“听懂了吗?”

 陈年这下听懂了,她点头,“懂了。”

 “行。”他指尖夹住笔身,听她说懂了,就将笔还给她。

 陈年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在练习册上修改,最后将草稿纸上演算的那个正确答案写上去。

 这道题写完,陈年带过来的练习题就做完了。她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注意到身旁人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转过眼看去。

 视线重合的那一刹那,她看见少年眼中的自己,心脏震闷一跳。

 “怎么了?”她听见自己问他。

 陈延白没回答她的话,倒是也抛来了问题:“你昨天玩儿的不开心?”

 陈年眼里浮起诧异,“你听谁说的?”

 “宋林菲。”

 她猜的人也是宋林菲。

 陈年手指揪了揪,本想要撒谎敷衍过去,陈延白却比她先出口:“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心情不好……”

 “你道歉干什么?”她打断他的话。

 一提到昨天那件事,陈年就觉得十分难堪,她身上的那件裙子是新的,易瑶身上的那件裙子也是新的。只不过一个正版一个仿制罢了。

 到现在陈年依旧觉得羞愧,她红了脸,低低的垂着脑袋。

 一秒两秒三秒。

 想着他跟自己抱歉的话,一个很残忍的想法在心头萌生,她做好了万箭穿心的准备,闭眼沉吸一口气,抬起眼看他,轻轻的问:“你是帮易瑶带话的吗?”

 她的眼睛很干净,却有种陌生的坚韧,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叫陈延白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陈延白一时间噤了声。

 他少遇这样的情况,面前的女孩儿是沉静的,可他看着又觉得破碎,仿佛语言就是切割机,能将她碎万段。他第一次为一句话而感到发愁。

 可她没留给自己太多时间,嘴角勾起的那抹牵强笑容让陈延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没关系,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忘了,你也忘了吧。”

 她说完话就收回视线,捣鼓桌上的书和小物件。

 陈延白看不出来她此刻的情绪,心里仿佛闷着一团温火,不烈却耐磨。

 他有些无缘无故的焦躁。

 “那个……”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下午有空吗?”

 往笔盒里装笔的手一顿,陈年再次扭头看他,满眼的疑惑。

 光阴的婆娑将她的眼眸照得透亮,看向他时,里面像是装了璀璨。

 陈延白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那块儿皮肤,目光浅浅,跟她说:“下午一起去玩儿啊。”

 “他们都去。”

 其实陈延白真觉得自己没把握能成功邀请陈年,平时他们四个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话最少,也不主动找话题,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听他们胡侃鬼扯。有些鬼话滑稽,那个时候她才有些参与感,轻轻的笑两声。

 她这个人,没给到他很重的印象。

 他觉得她像风一样轻,淡淡的,实在太容易被忽略。

 可有些事情,又总是不符合常规发展的。

 她将笔都装进笔袋里,拉上拉链,帆布拉链声闷,但却顺滑。

 连带着她的声音一同滚进了陈延白的耳朵里:“好。”

 那一刻,窗外的光影移了个位置,将两个人都圈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