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啊。”

 “什么?”

 “活着就好。”

 徐艺秋扑哧一笑,中午的困意散去一大半。

 周秋白穿上羽绒服,对她说:“真的,我妈就怕我出个什么事没命了,我姥姥姥爷走得早,我妈十五就和我小舅一块相依为命了,后来我小舅跳河救人,人救上来了,他自己被冻得腿抽筋没上来,那是个冬天,水上还飘着碎冰,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僵硬没气了。”

 徐艺秋没了笑意,震惊看着他,安静听他说。

 周秋白见她聚精会神地想听,接着说:“事后我爸拿着锦旗和慰问金去慰问我妈,一下就喜欢上了,我爸总说是小舅在天显灵,让他们俩有了认识的机会。”

 他苦恼地扣了扣头,“等于说我就是我妈唯一有血脉的亲人,她天天就怕我和我小舅一样出个什么事,想让她再生个吧,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

 徐艺秋想想,单她和他同班这一年,已经见他出过两次大事了,复赛那次要不是他运气好,她都不敢想会撞成什么样,他妈怎么能不担心。

 周秋白叹息一声,不再说这个,习惯问她:“下午讲什么?”

 “英语你昨天晚自习是不是做完了?物理卷二十三,化学这几套检测卷。”她指指自己刚做完的资料。

 周秋白直接掏化学。

 徐艺秋无语了会儿,笑着提醒:“你记得把物理做了,班主任再看见你的白卷,可能该上手了。”

 作业太多,他没时间做了就空物理,李军发前两次讲课看见,气得不能行。

 周秋白想了想李军发那无情的铁脚,抖了下肩膀,找物理卷子。

 题做完了,正好也打上课铃,这就跟催眠曲似的,徐艺秋打个哈欠趴下,跟他说:“二十叫我。”

 现在没时间放任她睡一整个午自习,二十分钟就是最多了。

 “嗯,你睡吧。”

 周秋白照例去陆长青位上,一道题做到一半,感觉时间到了,看一眼腕表,一点二十一,已经过了。

 他转身,趴到桌边,对着徐艺秋散有几根碎发的乌黑头顶,气声说:“该醒了。”

 两秒后,只有那几根碎发被他说话的气流吹得飘动,人是没一点反应。

 班里空间大,人少,午自习一向安静,别说正常声音叫她,就张嘴说话的动作,嘴里动静都能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他之前是点她耳边的桌面,但因为固体传播,她直接惊醒,对精神和耳朵都不太好。

 周秋白看着她睡着的干净侧脸,思考了会儿,用笔头去蹭她脸颊。

 徐艺秋睡梦中感觉脸有点痒,伸手摸了摸。

 他以为她要醒了,鼻头悬空。

 然而她只是换了个胳膊换边脸枕,睫毛动了动,眼睛闭得更紧,呼吸绵延,又睡熟了。

 他翘了翘唇,有点想笑,这是多困啊。

 扬高水笔,想让她再多睡会儿,转身时,视线扫到桌边叠得老高的卷子上……

 算了,还是醒来做题吧。

 笔头复落下去,来回轻蹭她白软软的脸颊。

 头顶忽然飞来一团纸,周秋白后撤偏头躲开,纸团好巧不巧落徐艺秋脸上,砸得她脸一疼,人也醒了,迷茫地看周秋白手里戳向自己的笔。

 周秋白:“……”

 他弯腰捡起掉地上的纸团,晃了晃,示意是它砸的。

 徐艺秋皱眉眯眼,脑子还有点迷糊,没理解他的意思。

 周秋白展开看看写的什么――

 你干什么呢?!还呲个牙笑那么欢!!!!!!

 这狗啃的字,一看就是姜游写的。

 他瞪过去,姜游咬牙瞪回来。

 徐艺秋不理解地轻“嗯”一声。

 周秋白微笑,把纸团子塞裤兜里,收笔,把这个罪担下了。

 他摇摇头,气声说:“没事,醒了就好。”转身接着做题。

 徐艺秋捏着睡麻的胳膊,喝口水醒醒神,掏出卷子做题。

 *

 期末联考考完后,又上了两天课,把考试卷子讲了,成绩也在放假前赶出来。

 徐艺秋考得还行,联考92。

 参与联考的都是本省笼络了全省绝大多数尖子生知名重点高中,基本就等于全省排名了。

 徐艺秋吊了大半个月的气松下,应该能过个好年。

 周秋白比她稍差点,96名,俩人校排名紧挨着,一个13,一个14。

 他学习怎么样爸妈不管,随他的便,之前和赵孙语处朋友的时候李军发还能拿成绩威胁威胁他,认真学了一段,现在又放飞了。

 徐艺秋问他有没有目标大学。

 周秋白看着桌上的成绩单,身体后倚,指关节敲着桌面想一会儿,“我啊……我没什么想法。”

 他看着她说:“陆长青签了清华,郭荣去了北大,你要是去清华的话,我就跟你们一块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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