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周秋白侧对着她眨眨眼,做好无辜表情,撒着娇喊“妈~”转头。

 甫对上她哭得通红的眼,心里就是一咯噔,准备好的各种谈判求饶说辞统统扔到一边,心疼地搂上去。

 “我哪是兔子,你才是兔子,瞧瞧这眼红的。”

 他一说,甄文眼眶又热了,眼泪啪啪往下掉。

 周秋白抬手给她抹着,“妈,我没事儿,就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真没事儿,不信你看。”他转过身,撩起宽大的病号服,让她看后背。

 整个前胸和后背缠满了纱布。

 甄文摸着,胸口堵得慌,心疼得厉害,哭得也更厉害了,“你不知道,我听见你教练说你被人拿刀追着捅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你要是真有个好歹,你还让不让妈活了……”

 周秋白放下衣服,搂着她肩膀轻拍,哄着:“哦好了好了,不哭啊妈,我没事,真就一点小伤,一点都不疼。我惜命着呢,哪能不知道躲。”

 他好声好气哄着,甄文享受完儿子的温情抚慰,舒服点了,眼一斜,抬手拧他耳朵,“你这叫知道躲,啊?监控视频里都放着呢,你自己凑上去让人砍的,这条命你要是不想要,直接说,我今天就给你取了,省的不知道哪天让外人给弄走了,我给你的,我自己拿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妈妈妈妈妈妈……”

 甄文拧得实,耳朵都快拉成兔耳朵,周秋白疼得弓腰,原地打转,“要要要,肯定要啊,疼疼疼,妈别拧了,伤口、伤口开了,开了,啊好疼。”

 “你诓我!”

 “没诓,真开了,疼死我了妈。”他脸比之前白了点,跟真的一样。

 “周旭平!喊医生!”甄文松开手,冲一进门就站门口、哪头都不帮的男人喊。

 周旭平应一声,却没动。

 ――甄文刚松开,周秋白就捂着两边耳朵往卫生间奔,甩上门后,贴着门说:“爸,不用去,我没事。”

 甄文气得鼻孔直冒烟,咬牙低喊:“周!秋!白!你就是诓我!”

 周秋白唯唯诺诺不敢开口。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今天诓我的。”

 周秋白:“没诓,伤口确实想开,但被我憋回去了。”

 甄文气笑了。

 “出来!”

 周秋白打商量:“先说好,你不动手,我就出去。”

 “我自己生,自己养的儿子,我还不能动手了?出来!”

 “儿子也是有人权的,你不动手,我就出去。”

 甄文长舒口气儿,压着性子说:“好,我不动手,你出来吧。”

 周秋白不信,扯着嗓子喊:“爸,你作证,我妈说了她不动手。”

 甄文瞥门口,仰头瞅瞅房顶、低头拨拨西装袖口、一副“事不关我”的丈夫。

 甄文:“他听见了。”

 周秋白小心开一道门缝……

 甄文笑了,往后走,坐到另一张病床上,“我姓甄的,可不像那姓周的。我可向――来不诓人,放心出来,说了不打你。”

 “甄”“周”“向来”拖音拉调地说出来,嘲讽意味十足。

 周秋白装听不懂,打开门出来,贴着墙根,螃蟹似的横着走。

 “说说吧,那人是谁,又搁哪惹的祸招住人家了,不要命地追着你砍。”甄文双腿交叠,轻轻晃着高跟鞋,下命令。

 旁边,心惊肉跳看了一场家庭大闹剧的徐艺秋见甄文火降下来了,放了点心,和他们告别离开。

 羊奶真看了半天热闹戏,开心留下句“好好交代”,出门跟上徐艺秋。

 少了俩人,屋里空间宽敞些,空气也静下来,甄文刚才又哭又喊的,嗓子有点干,招招手,“渴了。”

 周旭平找一圈,没看到暖壶,倒是看到桌上放个黑色书包,从里面翻出来个白色水杯。

 然他还没送过去,他那亲儿子已经快速剥好一颗橘子,掰着,一瓣一瓣地亲手喂他老婆嘴里,同时甜声殷勤说:“妈,甜不甜,了?我尝过了,又甜又多汁。”

 吃了俩,甄文推开他,“去床上好好趴着,把筋络都撕干净了再给我。”

 “哎,都听妈的。”周秋白迅速退到床上趴好。

 周旭平没眼看,把水杯拧开递过去。

 甄文边喝边问周秋白:“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周秋白:“我教练没说吗?”

 甄文:“忘了。”

 周秋白:“你没提前去警局问?”

 甄文皱眉,“我是听你说的,你扯教练警察干什么。”

 周秋白明白了,要三方核实。

 他剥干净橘子筋络,自己填嘴里吃,咽下去,清清嗓子说:“从源头讲的话,有点远,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孙语丢钱的事?”

 “记得。”甄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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