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过两天就是国庆,学校已经放假,学生走了大半,食堂没什么人,开的窗口也没几个,随便吃了点东西果腹她们仨就回去了。
下午在车上睡了一路,晚上躺在床上,徐艺秋睡不着,翻了个身朝外,窗户没拉严实,倾泄进来一道食指宽的冷白月光。
现在晚上气温低,看着那没什么温度的月光感觉更冷了,她下意识裹了裹被子。
床对面响起一道细细的气音:“你也睡不着吗?”
徐艺秋转头看她,点点头,“嗯,下午睡觉了,现在不怎么困。”
另一个短头发室友坐起来说:“我也睡不着,我认床,而且这床太硬了。”
“要不我们聊聊天?想不想听八卦,之前复赛的时候,我们那一个物竞生的事,当时把我们都震惊死了。”对床女生激动说。
她语气夸张,徐艺秋好奇心被勾起,抱着被子坐起来,“你说。”
“我们班之前有个学物竞的男生,家里条件不太好,勉强只够吃饱不饿的那种,还没有妈,就一个爸,但他对物理特别痴迷,已经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其他科目一概不学,他爸打着也不学,就要学物竞,没办法,他爸掏钱给他报了竞赛班,我们那没学校重视竞赛,只市里开了个竞赛辅导班,学费特别贵,三千一个月,刚开始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家哪来的钱,能从初二供到高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她惊讶说:“那钱是偷来的,他爸被抓了,就在我们复赛考试那天,听说是在送他去考试的路上被抓的,他爸以前就是我们那有名的无赖混子,拉帮结派,到处收保护费,不过都不是大问题,关进去两天就放出来了,这回好像得判刑坐牢。”
“他考试也没考好,回去在班里发了好大的火,到处砸东西,跟疯了似的,我们以前就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谁说话都不理,不过学习好嘛,天才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谁知道现在成这样了。”
徐艺秋在她说“偷来的”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猜到是周秋白那天在公交车上看见的男人,她越说越确定,心里除了震惊,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和解恨,百味杂陈的。
她问:“那男生后来呢?怎么样了?”
女生摇摇头,“谁知道呢,他前两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没法参加考试,这回终于参加了,还没发挥好,反正挺崩溃的。”
短发室友唏嘘一声。
对床女生叹口气,又打个哈欠,“算了,困了,不说了,我睡觉了啊,你们也早点睡,明天还得上课呢,晚安。”
“晚安。”
徐艺秋躺回床上,更是睡不着了,睡不着就容易乱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个又一个镜头,小偷偷钱的动作,赵孙语发现丢钱时伤心欲绝的模样,周秋白和小偷搏斗的坚决……后来迷迷糊糊在周秋白那句“我是她哥”的话里睡过去。
没有早自习,第二天吃过早饭去上课。
因为参加培训的人不多,学校给安排的是小班教室,排与排的空隙挤到最小,桌子摆到后门才六排。
徐艺秋跟着室友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一眼望去,空间压抑,都是黑衣灰褂的男生。
一排分三大列,周秋白坐在第二排第三大列中间,怕她看不见,扬高手臂挥舞,就差站起来了。
徐艺秋刚进门就看见他了,除了那张脸过分优越,身上那件白色套头卫衣在一众深色衣服的男生中也格外扎眼。
徐艺秋跟准备坐第一列的室友说一声,走过去坐下。
半分钟没过去,羊奶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屁股先试探着挨她左边的凳子边上,见她没出声反对,也没皱眉,唇角还勾着浅浅的笑,像是根本没看见他,慢慢挪着屁股整张坐下。
过了一会儿,徐艺秋还是没什么反应,羊奶真以为她是真没看见,捂嘴想咳嗽一声,肺里的气都提起来了,又担心引得她反感,气收回去,手也放下。
眼睛想往右瞟,又不敢,瞟着瞟着,最后落到无处安放的手上,摆到桌上,夹个笔,来回转着,显摆他那张谁见了都夸一句真漂亮的手。
然而到上课,也没见徐艺秋往这里看一眼。
给他们培训的是省里从清华请过来的教授,讲课很有个人特点,每说一个知识点,或者分析案例题分析到重点时,都会说一句:“明白没?”
下面都在记东西,几乎没人应答,只偶尔周秋白觉得有趣,高和一声“明白”。
后来有同学跟着他喊,慢慢的,教授每说一句,学生就高声应和。
说话有了回应,再说的时候就有了动力,一方带一方,班里又基本都是男生,那中气十足又震耳欲聋的“明白”,就算提前有心理准备,徐艺秋还是免不了被吓了一跳又一跳。
下课的时候,教授对他们这种激情澎湃的学习劲头非常满意,笑着拍手,“这还是第一次全班一起这么喊,刚开始我都吓住了,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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