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识到装过头了,周秋白冷酷脸卸下,不自在地掩唇咳一声:“……倒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那现在能下去了?”羊奶真试探又雀跃地问。

 “能能能,走吧。”

 周秋白和他一块下楼。

 徐艺秋在宾馆门口等他们,听到脚步声回头,眼神触及到羊奶真,轻淡的情绪没变化,也没说什么,转身往路口走。

 羊奶真却是悄摸松口气,当个隐形人小心跟在后面。

 拐弯上大路,周秋白大步快走和她并排,“想吃什么饭?”

 “馄饨吧。”来的时候虽然吃了晕车药,但徐艺秋还是担心会吐,中午饭就吃了几口,现在肚子饿得直想叫。

 “那去那一家?”周秋白指着路边一家“馅多馄饨店”,牌子上印的馄饨图诱人极了,透过挂着汤汁的薄皮能看见里面粉粉的肉馅。

 徐艺秋停脚望过去,牌子的馄饨好不好吃不知道,但那家馄饨店人挺多的。

 她点点头,转头看一眼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人,低声问:“他也一块?”

 羊奶真听见,意识到她在楼下没给自己反应并不是因为提前知道,心一紧,提气凝神,竖起耳朵听。

 周秋白说:“听你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一块。”

 “没事,我都可以。”徐艺秋轻声说,不甚在意。

 她在楼下看见他俩一起下来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现在就是问一问,确定一下。

 那六个字就是定心丸,羊奶真一瞬轻松,赶紧跟着他们过马路进店。

 *

 四处冒热气的馄饨店里,哪一桌都是热闹的交谈声,就后面贴墙的角落里,安静得只有牙齿切咬馄饨和吞咽的细微声音。

 徐艺秋低头专心吃饭,两口一个小馄饨。

 她不说话,态度不明,对面的羊奶真也不敢多说,怕哪一句又触到她的雷点,导致刚软化点的态度又成了冷冰冰的墙壁。

 周秋白几口吃完一大碗馄饨,抬头,嗅着桌上宛如凝固的空气,小心地左看右看,品品嘴里的味儿,打破寂静问:“你们有没有觉得馅儿有点咸了?”

 羊奶真快憋死了,忙不迭点头,“咸咸咸,快齁死我了。”

 徐艺秋咽干净嘴里的饭,抬眼扫他。

 羊奶真又迟疑找补:“……也没有那么夸张,确实有点咸。”

 周秋白觉得有趣,一侧唇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徐艺秋有些无语,她就是听见他说话看一眼,又没有什么不满的责备。

 周秋白问她:“秋秋,你觉得呢?”

 “有点吧。”徐艺秋品了品嘴里残留的肉馅。

 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住,他们年龄越来越大,吃饭口味重,她吃饭口味也不淡。

 周秋白说:“那我去接几杯水?”

 “好。”

 “我去我去。”

 徐艺秋刚应下,周秋白还没站起来,羊奶真已经自告奋勇起身,灵活躲开端饭的老板往饮水机那去了。

 桌上就剩俩人,周秋白看着对面接着低头吃馄饨的徐艺秋,斟酌一会儿,认真问:“秋秋,你现在是不是还特别讨厌抵触他?”

 “嗯?”徐艺秋嚼着抬头,等完全咽下去了才开口,也有了思考的时间。

 “无所谓吧,反正不想多理。”

 她对他的强烈抵触情绪可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但当时刻下的伤害不会消弭,偶尔想起来,那种害怕和丢人的尴尬还是会无孔不入地包围她,宛如情景再现。

 一直延续,已经浸入骨头的不喜也不会消除。

 周秋白点点头,心里对她的态度有了谱,去帮羊奶真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