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密一疏

 纸团经过了胃液的腐蚀,上面的字迹几乎看不清。

 残存的几个字,也只有模糊的轮廓了。

 盛家轩将手机里的照片呈现给卢婉。

 她一眼便认出,那个遒劲的字体是范金喜的笔迹。

 “这是范大师的字。”

 她看过他的手抄本,认得他的字。

 “手抄本!”

 卢婉惊叫一声。

 她想起她买给范金喜的手抄本还在医院病房。

 “什么手抄本?”

 “他让我给他买手抄本和笔,我从病房出去的时候,他在手抄本上写字。手抄本上肯定还在他的病房,我现在就去拿。”

 卢婉说着,掀开被子就下床。

 范金喜跳楼前,只说了一声“对不起”,其他的话一句都没有留。

 而那个手抄本上,肯定记录了一些他想要说的话。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东西,卢婉急着要去医院拿。

 盛家轩赶忙拦住。

 “东西我早就让人收拾好了,现在让他们送过来。你别急,好好躺着。”

 他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通知他将范金喜病房里所有东西都送过来

 很快,助理到了。

 那个手抄本还在,只是意外的是,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他在上面写了很多东西,而且你刚才给我看到图片,就是这种条纹纸。”

 盛家轩也认出来了,纸张确实是附合。

 他拿着那本手抄本前前后后的翻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线索。

 范金喜写东西,有个习惯,绕过前几页,从中间开始写。而恰好,中间他写满字的那页被人撕掉了,而且还撕得格外的隐蔽。

 他到底写了什么?

 又为什么要吞进肚子里?

 究竟是谁逼着他跳了楼?

 一连串问号,开始在盛家轩的脑子里转啊啊。

 那些留在他胃里的纸团,已经被胃液腐蚀过,纸张上的字迹根本看不清。

 目前唯一的线索,好似断了。

 “有什么人进过他的病房吗?”盛家轩突然问道。

 卢婉摇了摇头。

 范金喜被送入病房后,除了医护人员,并没有什么人进过他的房。

 也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个有点怪异的护士。

 当时她正跟陈琳打电话,却是没怎么注意,这会儿想想,越发觉得怪。

 “我在窗边打电话时,有个护士进去过。她推着治疗车进去,还反锁了房门,说是给范大师换药,后来,她又走了。”

 卢婉努力回想着。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盛家轩眼眸蹙起,追问道。

 卢婉摇了摇头,那人将遮掩的严实,她根本就看不清。

 “去查医院的监控,查一下五点四十左右去过范金喜的病房的护士是谁?”

 盛家轩又给助理打了电话。

 此刻,时间已近午夜。

 但他和卢婉毫无睡意。

 盛家轩的手机就放在桌上,他在房里来回踱步,等着助理传来消息。

 约莫过去了一个小时,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

 “盛总,查过了,那个时间段没有护士去过范金喜的病房。”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确实有个护士去病房给范大师换药。”

 卢婉立刻反驳道。

 “再查。”

 盛家轩厉声喝道。

 助理却一脸为难,“盛总,如果真如卢小姐说的,那个时间段有护士进过范金喜的病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有人在监控上动了手脚。”

 “我要的不是可能,而是确定。”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查到那个人是谁。”

 盛家轩挂了电话。

 但他心里窝着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显然,有人shā • rén 灭口之后,还妄图抹去痕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盛家轩不信查不到任何东西。

 那一瞬,他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