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回酒店的路上,卢婉蜷缩在椅座的一角。

 盛楠一直攥着她的小手。

 手心冰凉,捂不暖的那种。

 她扭着头,一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就像看到了她和盛家轩之间一闪而过的记忆。

 终是曲终人散。

 “妈,我真的没事。”

 卢婉很虚弱,但她见盛楠一直替她担心,她还反过来安慰盛楠。

 盛楠将她的手抓得更紧。

 “妈支持你的决定,咱不靠男人,自己就能把孩子养大。”她哽咽着说道。

 “谢谢妈。”

 卢婉很感动。

 她刚回到酒店,盛誉就带着医生朋友过来了。

 那人医术高超,根据卢婉的情况,制定了不伤及胎儿的治疗方案。

 盛誉叉着腰,拧着眉头,心疼得不行。

 “小舅舅,谢谢您。”卢婉感激地说道。

 盛誉走过来,伸手在卢婉的头上抚摸了一把,“你这个小骗子,答应我说要照顾好自己,结果我走了不到半个月,你就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搞丢了。”

 “哎。”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我看啊,盛家轩那小子,欠削。”

 盛誉叉着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当着盛楠的面儿,他一直骂盛家轩不是个东西。

 后来骂急了,就疯狂给盛家轩打电话。

 不过,他刚开口骂了没两句,盛家轩就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盛誉碰了一鼻子灰,更气了。

 这事儿本来跟盛楠无关,可盛誉一心想替卢婉打抱不平,于是就口不择言了。

 “姐,你也不好好管管,你说你当年受那么多委屈生下他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跟他那个渣爹一脉相承。”

 旧伤重提。

 盛楠的脸色有点难看,她最讨厌别人跟她提盛家轩的爹。

 直接伸手捂住了耳朵。

 卢婉赶忙过来灭火。

 “小舅舅,我真的没事儿,您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这一次,你差点丢了这条小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见不到我这个侄外孙儿了。”

 盛誉说得一本正经,不知道为何,莫名带着一种喜感。

 卢婉心里的阴霾,稍微冲淡了一些。

 盛楠嫌弃地冲着他摆手,“你别来给我儿媳妇儿施压,有本事你自己娶个老婆生,生儿子生孙子,你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结婚这两个字是盛誉的大忌。

 盛楠戳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他也不还击,就是冷着脸,像一阵旋风似的,立刻就走了。

 他一走,盛楠就开始跟卢婉讲述盛誉年轻时候的事。

 “你小舅舅啊,这辈子就栽在女人手里。”

 “他啊,年轻时有个对象,两个人打得火热。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闹了分手。你小舅舅跟对方赌气,就是不肯低头认错,这样两个人耗了一年多。等他终于想通了,去找那个姑娘,你猜怎么着?”

 盛楠故意卖了个关子。

 长辈们的八卦,卢婉当然不敢问,但卢婉确实好奇。

 她完全没想到,看上去风流倜傥的盛誉,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没找着?”

 卢婉忍不住问道。

 盛楠噗嗤一笑,“找到了。”

 “只不过呢,那姑娘已经嫁了人当了妈。你小舅舅呢,就是从那儿开始,再不谈恋爱,也不肯结婚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听了,让人忍不住唏嘘。

 卢婉心里复杂极了。

 一方面,为小舅舅遗憾,他终究错过了自己爱的人。

 另一方面,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跟盛家轩。

 她还记得他求婚时,信誓旦旦地说,永远不会离开她。

 她还记得盛家轩跟她提离婚那天,刚好是他们结婚一百天的纪念日,两个人还约好说要庆祝一番。

 只可惜,那些曾让她笃定爱情来过的瞬间,只有她记得。

 龚维泽带着绥靖哲出现时,卢婉很意外。

 绥靖哲也是。

 “怎么是你?”

 绥靖哲还是那副夸张的装束,一头黄发又重新染成了黑紫色,配合发色,碎花西装也是暗紫色。

 他摘下宽大的茶色眼镜,反挂在脑后,直接朝卢婉走去。

 盛楠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脸就板了起来,“这位先生,请你跟我儿媳妇儿保持距离。”

 绥靖哲一愣,盛楠若没自报家门,他完全不晓得这位优雅的女士竟然是盛家轩的妈。

 他鼻翼了发出一声冷哼,吹了一声口哨,故意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们认识就好。”

 龚维泽笑了笑,伸手拉住绥靖哲的胳膊,请他去沙发区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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