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烟烟

 他们自然不会跟对方翻旧账。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足够得温柔,足够好了。

 陷入回忆容易,珍惜当下最难。

 南烟瞧着他一直笑,手又缓缓地被他牵起。怀礼吻了吻她那枚简陋至极的戒指,一个眼神就告诉了她。

 她的所有,他也早就接受了。

 怀礼抬眸看着她:“所以结婚吧,南烟,我们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跟我结婚说不过去吧。”

 “――那你当初不是还说,要看看以后我会和什么样的男人结婚吗,”南烟不客气地回嘴,翻气了旧账,“现在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笑着说。

 “我连以后的我们都看到了。”怀礼说完,还转向了怀兮,“现在可以关了吗?我们平时不会这么说话的。”

 “你们平时说的话,我肯定也不能听啊。”

 怀兮嘟哝着。

 她还以为怀礼求婚会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场面,录像到现在,居然有点儿兴趣寥寥了。

 原来怀礼这样的男人为一个女人动心、驻足。

 也不过如此。

 南烟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昨天和怀兮出去逛街还买了条裙子呢,准备今天等你回来穿的。”

 怀礼有点惊讶,轻笑:“你居然也这么正式。”

 “……是啊,”怀兮无奈地耸耸肩,“结果还没换呢,你们俩说完了。”

 怀兮突然职业病发作了,又建议道:“反正下次买了戒指还要录,不如刚才就当彩排走个过场了,再录一遍吧,不然我的小侄女出生了,看到爸爸跟妈妈求婚这么无聊……”

 “我很累了,”怀礼不由分说地揽过了南烟的肩膀,垂眸笑,“去休息吧?”

 “……”怀兮后面的话呛住。

 南烟只得抱歉地对怀兮笑笑:“麻烦你和程宴北今天给我们录像了,回头你把视频发给我,我出去刻个光盘好了。”

 “光盘?”怀礼倒是挺无所谓,“是怕丢吗。”

 “是啊,万一手机坏了,或者丢了数据怎么办,很容易出现这种状况吧。”

 “没关系,那就再求一遍,”怀礼笑笑,温和地看着她,“但是我觉得,录像什么的就算了吧。”

 南烟深以为然。

 她和怀礼真是不适合这种过于正式,甚至正式到有些做作的场合。

 南烟还挺认真又很故意地问他,“那如果以后,我们很老了呢,你也可以跟我求一次婚?”

 “可以,有什么?”

 “这样,难道不像在表演吗?”南烟觉得奇怪。

 “对着摄像头才像表演。”

 怀礼背过怀兮,咬着南烟的耳朵据理力争。

 .

 怀礼这次说什么都带南烟回北京养胎了。不舍得彼此不在对方眼前,多一分的思念都成了煎熬。

 老晏在怀礼生日前一天去世。

 1月21日。

 北京下了灾难般的一场雪,没冲散北京城浩浩荡荡一片欣然红色的新年气氛。

 还差一周不到就要春节了。

 那天南烟去医院做了产检。

 能从B超的图像上看到宝宝小小的、灵兽蹼一般的手掌了,好像在对他们挥舞。

 怀礼还没喜悦完,匆匆接了个电话。

 得知老晏撒手人寰。

 那天晚上南烟等他等得在月租公寓的沙发上小眯一觉,醒来时她已经被他抱上了床,棉被加身,又多给她的双脚围了一圈儿毯子。

 他一向细心。

 他一个人坐在阳台抽了一整盒的烟,关着门,等味道差不多散尽了才去洗澡,然后上来。

 从她的后背靠过来,下颌搁在她肩窝。

 紧紧环绕住她。

 老晏对他的特别意义让他人生几乎二十年都顺从无比,从无忤逆。

 他顺着老晏的期望学了医,无可厚非,他自己就很喜欢;他对婚姻与亲密关系态度玩味,差点与晏语柔结婚,却因为南烟横冲直撞的闯入告停,触底反弹彻底的叛逆,让他成为现在与她在一起的他。

 感受到她的呼吸没刚才那么规律了,怀礼知道她醒了,便沉着声音问:“今天天我从医院离开,医生还说什么了吗。”

 他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去的医院是U。

 他正好要去见他姑姑,所以南烟顺便把产检做了。

 “医生说让我不要总是熬夜画画儿了,其他的一切正常,宝宝很健康,”南烟的手掌贴住他环住她腰身的手,手指依着他五指点过去,“都能看到手了。”

 “嗯,那就好。”怀礼吻她温热的后耳廓,嗓音沉沉:“宝宝一定要像你,有一双会画画的手。”

 “那她如果像你呢,要学医?”

 “那就学。”

 “那你呢,不当医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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