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9:渴望

 饭后的早些时候,趁雪还不大,怀兴炜和周菀妙就回去了。

 据说怀野后辈的乐队今晚有排练,虽然没他什么事,饭后还是过去了。

 怀野今年不过20出头,倒一副很能拿住事儿的模样。南烟两年前就听过他的Live现场,后来回去查过相关,他的乐队之前的确很红――至少北京的各大LiveHouse都名气响当当。

 两年以前,怀野高三跑出来一年,学也不上了,跟一群人在北京玩乐队,倒是也的确玩出了些名堂。

 现在就不知是什么情况了。

 南烟没有多打听,她与怀兮的确合得来,二人饭后边收拾东西,边聊了许久的天。当然南烟与怀礼从前那些事儿她没在餐桌上讲,说给怀兮,怀兮自然很感兴趣。

 可聊着聊着,外面雪花越飘越大。

 怀兮提议:“不如你和我哥今晚就住这儿吧,雪太大了。正好我还想跟你再聊聊呢,你现在是在画画儿吧?”

 怀兮还安稳南烟别把怀兴炜的话放心里:“我爸那人就是那样儿,什么都要算计一下,他早几年根本不管我哥的死活,两个人根本都不联系的,就是因为之前我哥在U工作的关系,又……”

 怀兮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她心想南烟应该知道晏语柔和怀礼之前的事情。

 怀兮也没多说什么:“总之你和我哥好好的就可以,不要往心里去,没见我爸人厌狗嫌的?怀野都不喜欢他,也就我后妈当初真是因为爱情跟他结的婚,我妈和他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南烟今天腿脚虚软。

 她怀孕了,极其畏寒。从前可是大冬天都敢穿得单薄。怀兮给她拿了条羊毛毯披在肩膀,她去书房找怀礼。

 北京又来了电话。

 他坐在书房的办公椅,旋了一整圈,面对一整面通明透亮的窗,嗓音徐徐低缓,聊起老晏的病情。

 南烟蹑手蹑脚地进去,站在他椅子背后,俯下身,用毯子同时裹住他和她二人,这么从后背拥抱他。

 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膀。

 他的耳朵莹凉的,贴在她脸颊。

 触感很真实。

 怀礼侧眸深深地看了看她,牵住她搭住她肩膀的手,听着对面人说话,他对她作口型,“等我一下。”

 南烟顺从地点头。

 老晏情况不容乐观,也许是因为怀礼走了,晏语柔也去了日本,这段时间每况愈下,几次身体报告的情况都不大好。

 南烟依稀从他电话流窜出来的声音听到了些许。

 她猜都能猜到,主治医生和老晏那边,肯定都是希望他回去陪老晏走完最后一段路的。

 他的人生叛逆到万事难买他乐意。

 但很多时候人生又是这么的难以权衡,一个选择总伴随着另一个选择的怠慢,现在南烟怀孕,老晏病危,他该怎么做。

 挂掉电话。

 怀礼握她的手更紧了,“过来。”

 他说。

 他的掌心温热,不再若以前冰凉了。他牵着她过来,她这么娇娇小小的身材,他盈盈一抱就将她蜷于他的臂弯。

 南烟靠在他身上。

 与他一同看夜色深沉,风雪降临。

 底下蜿蜒的万家灯火是通往未来的河流,四通八达,却都奔往天地尽头,与暗沉的地平线交汇。

 目的地始终指向一处。

 怀礼的嗓音沉沉落在她耳畔,突然问:“你知不知道,你没在的时候,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起你。”

 “真的吗,”南烟受宠若惊地眨眨眼,“真的?”

 “你问我两遍,有这么惊讶吗,”怀礼轻轻地笑,雪色辉映月光,一片清冷落于他眉眼之间,目光却是柔和,“现在我如果还要骗你,有那个必要吗。”

 南烟贴住他,“没有啊,我开玩笑。”

 他的语气自然也是玩笑,拥紧了她,“其实有时候我会发现自己不是个很会表达的人,很多时候我都很难说一句‘我要’。”

 “怎么这么说?”

 “比如我爸妈离婚的时候,如果我说一句‘我要跟着妈妈’――无论我妈其实想把我塞给我爸,我只要这么说了,她很难拒绝吧,”怀礼苦笑,“也许我那几年能更快乐一点。”

 “如果那年在俄罗斯,我直接说‘南烟,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那么会不会这两年的下雪天,我们都会坐在这里,这么看雪?”

 南烟眼神柔软下来,瞧着他。

 这一刻的他是那么易碎,和以往的那个沉熟稳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她所珍惜的地方就在于,他在她面前,才能这么像一个小孩子,说出自己能表达的,说出自己想要的。

 哪怕他表现得再幼稚一点,都没关系。

 “现在也不晚,”南烟说,“我们不是正在看吗。”

 怀礼笑着点点头,又似乎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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