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3：迷情

　乐声又一刻攀上高峰。

　南烟随着旋律转身，他却已经浮起了笑意，虽然跳的很笨拙，不像一贯沉稳的他，方才说话的语气也异于从前。

　南烟却在这个瞬间更肯定了，他是认真的。

　一刻的欢畅汹涌澎湃，交换了舞伴彼此跳到另一头去，又迂回着靠近，南烟忍不住踮脚吻他。

　怀礼搂住她的腰，怕来来往往的人撞到她。

　他几乎用力将她整个人拖了起来。

　于是南烟开始尖叫。

　随着人群欢呼。

　她扬起手臂像个满足无比的孩子，人生好像没有这么快乐的时刻，低下头去瞧他，他也来吻她的嘴唇。

　跌跌撞撞地从餐吧吻到二层的甲板，风雪迎面，怀礼的外套裹住她，她勾住他不撒手，他便径直这么揽着她腰进了船舱。

　才进去她就迫不及待地褪自己身上的裙子，火犹如要点燃她，她一遍遍亲吻他，同时也感受他激烈的回吻，她喃喃着问：“——那你以后不会离开我是不是，怀礼，以后不会离开我，不会离开我们。”

　她有了他的小孩。

　这是她始料未及却又觉得命中注定。

　自从遇到他，和他的一个亲吻都像是命中注定。

　哪怕那一刻飞机坠毁，这一刻甲板倾覆于水面，他们双双陨殉，也像是命中注定。

　怀礼捧着她的脸，她的眼泪就掉下来，她太怕一个人了，甚至她也是自私的，甚至怕到要留下这个小孩陪她。

　她没有家了。

　她也是一个人了。

　怀礼见她眼眶通红，匆匆为她擦眼泪，又去吻她。他至今都无法想象她从前到现在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只是呢喃着：“当然——南烟。”

　“——当然了。”

　“无论你是同情我还是怎么样，怀礼，以后不要离开我，”她感受他的亲吻，闭上了眼睛，如此说。

　怀礼心中好似多了一道裂缝。

　那好像是他穷尽所有都无法补偿给她的东西。他说过他没有同情她，她当然也知道他不会同情她。

　可她还是这么患得患失。

　这让他感到难过。

　就如那时见她举着刀要杀掉她的父亲，又孤零零地站在太平间外流眼泪时，从那时起，他心中就多了这道裂缝，想把她塞进来，想成为她的家人，为她遮风挡雨。

　这种奇怪的念头冒出来。

　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爱上一个女人很简单。

　很容易。

　但只要开始对一个女人产生怜惜。

　他就完蛋了。

　南烟怀孕了，她遇见过很多的男人，也伤害过很多的男人，同样也被很多的男人伤害过。但唯独与他在一起，她心中才能冒出那种“遇到这种男人后和别人都会索然无味”的念头。

　女人和男人生理特性先天性地就就极不公平，女人只有百分之一的时刻才能尝到愉悦的滋味。很不幸，她只在他的身上尝到过。也许第一次尝到就知道他的特别，因为有了特别，她才喜欢上了他。

　她轻浮又放荡，如果不跟他在一起，她也许每到这种时刻，就算与别人欢好，脑海里一定想的都是他。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这个mí • qíng 的夜很长。

　楼下乐声仍在继续，那时他是杂乱的舞步，在她面前不成方寸，现在的他是乱糟糟的他，也不成方寸。

　热浪退却后，怀礼将头抵在她柔软的胸口，同她说了很多，很多。

　有关他童年父母的离散，少年时代寄人篱下的游离，出国念书羁旅的空虚，怕被抛弃的恐惧，无法叛逆的人生。

　南烟安静地听，手臂环抱住他，发觉他如此喃喃着像个幼稚的孩子。在她面前，他好像不止一次这么像个孩子。

　比起她认识的那个怀礼，这时的他像又不像他。他们好像从未这么靠近过。近到她发觉终于拥有他。

　他是那么渴望有一个家。

　嘴唇贴在她小腹亲吻了许久，又惊又喜。她抚着他的头发，感受他的发丝儿穿指而过，触他莹凉的皮肤，突然就理解了他为何贸贸然地就与她逃往国外，还辞职了，什么都不要了。

　他就只想要她。

　想和她有一个家。

　伴着潮浪睡过去，翌日一早南烟手机震动。

　信号不够好，她接起来没声音，他枕头那一侧的手机又响了。

　怀礼被扰醒，看也没看一眼，手就递给她。

　南烟还挺惊诧：“——你要我帮你接？”

　真不怕她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怀礼倒是无所谓，没了昨夜深谈时的脆弱神情，像个睡不醒的孩子，下巴埋在她肩膀厮磨她脖颈的皮肤，“我不管，你来接。”

　南烟哑然失笑。

　电话倒不是别人，是Albert。南烟的手机信号不好，于是他就打给了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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