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

 “……我不知道。”

 南烟的确不知道。

 一直以来,她都太孤独了。

 太寂寞了。

 她要一个人远赴俄罗斯,没有任何一个人陪伴她。

 她没有家。

 没有家很多年了。

 “对不起徐宙也,我真的不知道……”南烟低头,静静地说,“我就想要一个家,我一个人了。”

 她红着眼眶,抬头,轻声哽咽。

 “我……只有我了。”

 徐宙也张了张唇,想说,那为什么不要他陪着她,为什么还要提分手——但他又作罢了。

 如果她真的喜欢他,怎么会提分开。

 怎么会不打算和他再走一程。

 他明白了,决心不再说这些了。

 他默默地走上前,拥抱住了她。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口,他抚摸她柔软的头发——他之前不愿剪掉原来的长头发,她为了陪他,一起剪掉了。

 也许她曾经喜欢过他的。

 短暂地喜欢过。

 他以为会长久,他也有和她过一生的准备。

 可谁知怀礼又一次闯了进来。

 “他结婚了吗。”徐宙也问。

 南烟点了下头。

 徐宙也又叹气,放开她一些,凝视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拭她的眼泪:“我也该跟你说对不起。”

 “……”

 “对不起南烟,上次说我去山东了……我其实没有去,”徐宙也抿唇,“我跟你撒谎了,我那一周都和冷泠在一起,我没有去找画廊的于先生……我骗你了。”

 他表情歉意满满。

 而她看着他,竟说不出任何话。

 “你妈妈去世的那天……对不起,我因为生你的气,”徐宙也顿了顿,还是承认了,“我和冷泠飞了南京……对不起,对不起南烟,你最难的时候我不在。”

 南烟一瞬怔然。

 “对不起,南烟……”徐宙也喃喃地道,“第一次就是我不好了,第二次我还……对不起,真的是我不好……后天你走让我最后送你一次吧,对不起南烟,对不起。”

 他不住地道歉。

 这一个月,他又自责又庆幸。

 自责自己感情用事,庆幸还好有怀礼在她身边,不然她一个人要怎么面对。

 也许就是命吧。

 也许他们的缘分真的只能到此狼狈收场了。

 对不起。

 不能再陪着你。

 不能再爱你了。

 .

 晚点时候。

 怀礼正在电脑前办公,漫不经心敲打键盘,手机放手边,他视线时不时掠过,等肖阳回电。

 不久之前肖阳来了电话,大致说了些案子的近况,收尾不错,还提及昨天找了南烟一趟。

 可那边突然有点别的什么事,就挂了。

 说等会儿回过来。

 都两个小时了。

 电脑屏幕的蓝光缠绕视线。

 PDF文件上通篇都是长英文,附带一些俄文注解,是圣彼得堡国立医院那边就与U分院合作项目发来的报告。

 怀礼突然心烦,摘下金丝边框眼镜,椅子稍稍撤开桌前,拿过烟盒儿,夹了支烟放唇上。

 正要点,听到门边有动静。

 晏语柔回来了。

 晏语柔晃他了眼,“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她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扔在玄关,顺便踢掉高跟鞋,往进走。

 怀礼点上烟,吐烟气,“怎么不接电话。”

 “你还关心起我了?”晏语柔勾勾唇角,没看他,径直往卧室方向走,声音飘出一段距离,“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怀礼轻轻一笑,起身过去,站在卧室门边。

 “爷爷下午问我了。”

 他又下巴一扬,点过卧室她早晨摊开收拾大半的行李箱,“去哪。”

 “少来关心我,”晏语柔白他一眼,这会儿又收拾起东西来,“不想跟我结婚关心我做什么。”

 晏语柔又觉得自己措辞不太正确,讽刺一笑,看着他:“反正对于你,结婚了也像没结,走了一个南烟,你以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南烟,对不对?”

 “别瞎说,好吗,”怀礼倒是好脾气地同她开起了玩笑,好像又如过去一般故意同她拉锯,一字一句,颇为认真地道,“我就只有一个南烟。”

 晏语柔轻呵一声。

 这么久了,心好像也麻木了。

 她兀自叠衣服放入行李箱,“你那么想她怎么不去找她?是怕爷爷骂你么?还是,怕人家根本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看这段时间也不联系你,怎么,你死活也找不到她了?”

 一副“你被骗活该”的口气。

 句句都在点上,怀礼都气笑了。他弯了弯唇,闲适地靠在门边儿,半抱起手臂,瞧着她那只行李箱越装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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