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她呼吸仍急促,夹着哭腔回荡在他耳边,还要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

 怀礼抚着她单薄的脊背,温声地安抚她,“没事了宝贝,没事了。”

 “没事了。”

 “不能shā • rén ,你的人生还很长,知道吗。”

 “听话,不能再动刀了。”

 “听话南烟,你还有人生,听话。”

 她好似受到了些安慰,不再那么倔强。

 怀礼便又放开她一些,他的双手捧住了她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用他的眸对上她的,手指去抚她额角的发,“不要shā • rén ,南烟。听话。”

 他额头抵上她的,喃喃,“南烟,没事了。”

 “没事了。”

 南烟只睁着双眸,怔怔瞧着他。

 她在他温和的语言下,双目这才逐渐对上了焦,看清了来人是他,她渐渐地恢复了一些意识。

 她想起来了。

 是了,他今晚要来找她的。他说她的画卖掉了。徐宙也还为那个画廊去了外地,郑南禾还要跟蔺叔叔再续前缘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宋明川又要出现。

 为什么每一次她和郑南禾的生活稍稍好转他就要出现。

 为什么。

 她看着他,咬了下嘴唇,眼泪就不听话地落下来。

 “……南烟。”

 怀礼低低地唤她,她却仍不管不顾地掉眼泪。

 她似乎觉得难为情,要别开脸,他却任她滚烫的泪水在手掌心蔓延,又去拥她,“没事了南烟。”

 拍着她的脊背,“没事了。”

 南烟伏在他肩头忍不住啜泣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好似那一日他带她骑马,在高高的马背上迎风招展,她很想对着天空发泄,大喊,尖叫。

 好想大叫一场。

 好想。

 好想大哭一次。

 她的人生不曾有过那么自由自在的时刻。

 如果不是没得选,她也不想出生的。

 她也不想的。

 这些话全都语无伦次地说给了他听,怀礼只轻声应着她,顺从她,轻轻拍她的脊背安抚。

 她在他怀中边哭边还不断地发抖,哭到声嘶力竭也顾不上,他便拥她更紧,仍不住安抚,“没事了南烟,没事了。”

 “别怕,没事了。”

 傍晚时分。

 透过窗,远处一湾寒月低垂,肃杀又寂静。

 怀礼拨通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直到他陪她上了救护车,她仍在发抖、流泪,她那双一贯狡黠清澈,目的直接的眼睛,无边空洞,又无尽迷茫。

 .

 郑南禾鼻骨断裂,面部皮肤大面积损伤,差点伤到了眼睛,宋明川全身中了五六刀都没伤到要害处的心脏。

 怀礼那时安慰南烟说没事,不仅仅是安慰的话。

 他是心脏外科的医生,看一眼就知道致不致命。

 她的人生还长。

 一路上,南烟一直在想他说的这句话。

 警察带了南烟去做笔录,怀礼陪同。

 九月末时节,秋意渐浓。

 枯黄树叶败落,卷住秋风瑟瑟,不住地往人袖子里钻。

 怀礼在外面等待时抽了根烟。

 他西装外套给了南烟,白色衬衫上都是血迹,还没来得及换掉,清俊面容也沾了血。

 站在这里有点不伦不类,行人纷纷侧目。

 他尝试打电话给徐宙也。

 两年前给老晏买画儿就留过他的联系方式,前段时间他替老晏联系南烟也打过这个号码。

 电话是通的。

 没人接。

 怀礼叹了口气,对着燥冷的空气吐烟圈儿。

 等了许久,警察才通知他进去。

 怀礼便掐了烟朝进走。

 南烟坐在审讯室外面的凳子上,裹着他的西装外套。她面色没方才那么差了,怀礼进去前在她身边停了停脚步。

 他伸出掌心抚了下她脸颊,“没事吧。”

 南烟抬眼直直瞧着他,我见犹怜的。她摇了摇头,唇干裂出血痕,“……我没事。”

 “那你等我一下。”怀礼轻轻地笑了笑,也不知在安慰她还是什么。

 南烟点了点头。

 他便进去了。

 警察照例询问了作为目击证人的他一些情况,问起他是否是她的男朋友,他第一时间否认了。

 而南烟坐在审讯室外,视线透过玻璃。

 她披着他的外套,无声地望着他。眼神很脆弱。

 怀礼不由地便想到了她那时举着刀的眼神。

 空洞。

 冰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