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断

 忽然一阵清冽的薄荷沐浴露的香气。

 从背后拥住了她。

 他轻轻地将下颌贴在她发顶,这么抱着她,抱着她。

 沉默着。

 沉默着。

 “我一定要拿下那个画廊给你,南烟。”

 徐宙也静静地出声,不知何时,他在她面前已经收敛了从前的坏脾气,逐渐的温驯、妥帖。

 南烟知道他为自己做了很多。

 从前至今,许多许多,多到她都无以为报。

 “那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画廊开起来就和宋欢开你们的酒吧的啊,”她半开起玩笑,恐怕他忘掉了他自己的事情,她并不想欠他,“Quiz还能买回来吗?你们再打听了么?”

 徐宙也偏了偏头,看着她笑起来,“我觉得酒吧没画廊重要。”

 南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唇角,“其实我今天去见冷泠还要问她那个老板于先生的事情,快半个月了南烟,我真的等不了了,如果有必要我飞外地去见他,我一定要拿下那个画廊给你。”

 南烟一时失语。

 她对上他坚定的眼眸,突然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也真的等不了了,我们也该有个家了,南烟。”

 徐宙也定定地看着她说。

 “而且,这个画室可能没几个月就要拆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等画廊的事情落定了,我们搬去我外婆以前的房子吧。”

 南烟视线一晃,笑。

 “好。”

 她好像除了答应,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说好了。”

 徐宙也揉了揉她头发,她画笔上的颜料不小心弄到了他手背,她又匆忙去一旁找卫生纸替他擦拭。

 他却是笑得有点勉强。

 从那天晚上回来,她把她画给怀礼的那副画扔到一层的储藏室后就再没看过一眼。

 而她也没问过他这幅画怎么又到了他的手上。

 是不是越避讳的就越在乎呢。

 徐宙也正心下思索。

 南烟从画室出去为他找湿纸巾的同时,她放在画架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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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宙也皱眉,滑开屏幕。

 拒绝。

 删除好友请求。

 连带刚才她通过话的一个北京号码一并拉黑了。

 .

 老晏的秘书将今天的检查报告给了怀礼,怀礼细细看了过去。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松了口气。

 老晏睡得轻,明显是用这招赶客的,怀兴炜就是刚才被赶走的其中之一。

 这时醒了,朝一旁的怀礼招了下手,房内的其他人便默默地退出去了,只剩怀礼和坐在不远的晏语柔。

 老晏又给晏语柔了个眼神。

 晏语柔看了看床上的他与怀礼,提起包悻悻出去了。

 “我还能活多久啊,”老晏有点无奈地对怀礼笑笑,近日虚弱许多,眼中却是矍铄不减,“还能不能看到你跟柔柔结婚了?”

 语气是半开玩笑。

 话却显然不是。

 怀礼拿来凳子坐在他床边,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抻了抻西装裤坐下来,抚了抚老晏的手,安抚一笑,“没什么问题,您好好静养。”

 “是什么没问题,我的身体没问题,还是你和柔柔的婚礼没问题?”老晏直直瞧着他,“我听柔柔说了,她当初用那60万找那个女人去欺骗你是她的错,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着了道了呀?”

 怀礼低头笑,若有所思,正要收回手。

 老晏忽然又紧紧地握住了他。

 “我还是希望你和柔柔能好好的,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家人的。”

 怀礼抬眸看他,依然在笑,“我们现在不算是家人吗。”

 “怀礼。”老晏皱眉。

 “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怀礼淡淡地道,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老晏手中抽走了,靠在椅背看向床上的人,“我一直当您是我的家人。”

 “那柔柔呢。”

 “她是您的家人,那么也是我的家人。”

 “那你和柔柔,就不能结婚吗?结婚了更是一家人了,不是么?之前不都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到这时候叛逆了呢……”老晏很是不解,虚弱地说,“怀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怎样的人呢,”怀礼笑笑,“您一直以来可能对我有一点误解。”

 怀礼说罢起身,作别。

 “您好好休息吧,等您身体好点了我们再说这件事。”

 正转身向门外走去,老晏忽然说:“李秘书跟我说——”

 怀礼停下脚步。

 “南烟想问那副画我还要不要了,”老晏咳嗽了下,勉强撑住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去床头柜拿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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