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马

 顺着棉质睡裤的边沿,她轻而易举就勾到了系带。

 要解开。

 深夜闷燥,梦中情景依稀,他明显有了反应。她于是讨好着他,要去褪他的裤子。

 梦里那张清丽面容挥之不去。

 妖里妖气又叛逆至极,辉映着一张白皙无暇的脸,却是颇为嘲讽地对他说。

 “你是不是很怕别人来爱你,谁爱你你就去伤害谁――”

 “是不是,怀礼。”

 “你是不是很怕。”

 梦里都能吞噬他的好胜心当即起了作用。杯子“嗒”的一声落下,好似谁的理智在这个夜晚骤然破碎。

 “怀――”

 晏语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反身抱在了流理台上。

 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还沾着水汽的唇亲吻她脖颈,毫无章法,凌乱至极,而她在他这样的亲吻下也被点燃,放肆地扯他的裤子。

 促狭的呼吸回荡在不大的半开放式厨房,彼此的喉咙都被扼住。

 晏语柔迎着他如狂风骤雨的吻向后仰,男人好看的眉眼紧阖,落下混乱的阴影,只有一点月光偶尔拂过,像是急需被谁填补的空洞。

 她急匆匆去唤他名字,话才出口就被他激烈的吻吞掉,她不留神碰倒了他刚才放下的那只杯子。

 “啪――”的一声。

 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他的眼睫微微一顿。

 吻也停了。

 抬起双幽深的眸。

 看着她。

 猝不及防的动静杀了彼此个措手不及,晏语柔深深一呼吸,她与他几乎将彼此扒了个一丝.不挂。

 怀礼手臂撑在她两侧,俯身,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打量身前的女人。

 看清了。

 不是她。

 晏语柔也看着他,总觉得他好似透过她,在看另一处地方。

 看另一个人。

 晏语柔察觉到了什么,慌乱中去勾他的脖颈匆匆献吻,气息刚扫过来,他却是立刻别开了脸。

 调整了下呼吸,起身。

 “对不起。”

 怀礼垂眸,自嘲地一笑,如此对她说。

 他很少同她道歉。

 如果他对她有歉意,那么从前至今,不知已积累了多少。

 怀礼去一旁拿起烟盒,抽了支烟出来,咬在唇,左右找不到打火机。他就这么叼着烟,缓缓系好了腰带的抽绳,去四处翻找。

 想起怀郁之前送他了一只金属打火机。

 不知道去哪里了。

 “怀礼――”

 晏语柔空空留在流理台,几乎衣衫尽褪,她用尽力气,用尽屈辱去喊他的名字。

 无论她的声音如何大,他依然视她如无物――

 就如这么多年,无论他身边经过多少女人,无论她怎么对他好,怎么爱他,怎么宽恕他纵容他。

 他却始终看不到她。

 始终不爱她。

 怀礼弯腰找打火机,面前却是掠过一阵风,晏语柔推开了他肩膀,迫使他站起来。

 她扬手就摘掉他唇上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挥起胳膊,要给他一巴掌。

 手却又顿在半空。

 晏语柔放下手。

 她咬着唇,噙满了泪。

 “你把我当成了谁?Elsa?陈舒亦?”

 “还是……南烟?”

 怀礼低下了头,又从烟盒抽了支烟出来,慢条斯理地咬回了唇。他抬眸看她,温和却又无奈地笑笑。

 “我抽根烟。”

 “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

 阳光透入,南烟在画室醒来。

 昨天画到半夜她实在疲倦,脚又不方便上楼,于是索性这么乱七八糟就着地上的画布睡了一觉。

 画布是很非常便宜的老式化纤布,不若市面上普遍卖的那种桶装卷式裁好的,这种需要她铺开了自己量好尺寸裁剪。

 这还是徐宙也的外公从前剩下来的,她昨晚在储物间翻了好久,索性全部拿出来,铺开了,正好散散潮气。

 谁知还意外成了她的床。

 合着一股难闻的化纤布味道,她翻身醒来了。

 就见徐宙也在她面前蹲着。

 他昨晚回来时她已经在画室了,他又喝了酒,她死活不要他陪她于是赶他上楼睡觉了。

 她本来盖了条毯子就睡在这里了。

 他半夜又下来给她拿了条被子,这一夜除了“床垫”硬了点,倒也没有着凉。

 “几点了。”

 她睁开双惺忪睡眼,看向徐宙也。

 “下午了,”徐宙也不禁笑起来,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额头,“你再睡就可以晚上起床了,直接成西半球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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