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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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送老晏回疗养中心,做过常规检查。报告明天才能出,怀礼开车送怀蓁到家,又送怀兴炜去酒店。

 不出意料沉默半路,快到地方怀兴炜才同他攀谈:“婚礼打算在哪里办?北京还是上海?你在北京有房子的吧。”

 怀礼直视前方,答:“没决定。”

 “就剩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决定,”怀兴炜晚上喝了点酒,这会儿有点醉了,“你结婚估计我和你阿姨去不了。”

 怀礼瞥一眼后视镜,没说话。

 到底也并不在意他会不会来。

 夜风习习,车窗降下,他手臂搭着车门儿点了支烟,单手掌舵,轻松打了半圈方向上了高架。

 怀兴炜瞧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初中。”怀礼吐烟气。

 “初中?”怀兴炜摇头苦笑,有点没想到,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像怀野。”

 “怎么不能是怀野像我?”怀礼有些好笑。

 “——他要是像你就好了,懂事听话,从小一点不叛逆,不让人操心。”

 说到底,好似也不怎么关心他这个大儿子的成长轨迹。

 他明明也很叛逆。初中就开始抽烟了。

 “怎么样,”怀礼问,“老晏同意了?”

 “你快跟语柔结婚了,他有什么不同意的?”怀兴炜知道怀礼指的是牙科诊所的事儿,没想隐瞒,反而得意,“U最出名的是心外,牙科其实很一般吧?我也听说了,最近你们在招标——我可以派医生过去,设备和环境你们来提供。”

 怀礼“哦”了声,反应平平,“那意思是要不是因为我,可能不会同意?”

 怀兴炜笑笑:“老晏疼你,你又和语柔门当户对,你姑姑现在还是副理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车到酒店前,缓缓停下。

 怀兴炜下了车。父子间一路都没什么多余的话,此时语气依然生硬地作别:“要回家了吧?”

 怀礼手臂搭着车门,指尖一点猩红,却是笑意淡淡地。

 “不回。”

 怀兴炜一头雾水:“这么晚了?那语柔一个人在家——”

 “走了。”

 怀礼轻轻扬着唇角,踩了脚油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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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宙也盯着那台精细运作的纹身机,躺在纹身床上的人皮肤都沿着纹路泛出充血的绯红。

 宋欢剪掉了从前一头脏辫儿,清秀许多,差点儿认不出了。

 宋欢不耐烦:“我他妈跟你说了在外头等我,你非得站这儿,一会儿纹人家半个屁股你也要在这儿盯着看?”

 徐宙也啧了声,起身,“好不容易找到你,还以为你不在北京了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宋欢在客人面前到底不好发脾气,心里想着糟心的事儿手下就不留神了,客人一嚎,他又是安抚又是点头哈腰地道起了歉。

 徐宙也于是出去,拿来他们店里的纹身图册翻看一二,玩儿了两把手游。

 店内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姑娘过来给他倒了杯温热的大麦茶,宋欢这才慢悠悠地出来。

 “——纹完了?”

 “完个屁,让人帮我了,”那半个屁股难纹,外面还有人等他,宋欢心烦极了,找地儿坐下,“找我什么事。”

 “你头发呢?”徐宙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黑色皮夹克随意挂在身上,显得比以前更清瘦。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宋欢现在这与从前的脏辫儿截然两种风格的发型,开起玩笑,“剪了?”

 “——你不也剪了吗?都30的人了,成熟点行不行,”宋欢白他一眼,两人一呼一应地吞起了云雾,“之前说什么都要把你那店卖了陪南烟离开北京,怎么,现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投奔我了?”

 “我中途回来过,”徐宙也抿了下唇,欲言又止,“没好意思来找你。”

 没了从前长刘海儿的遮挡,一双眉眼清隽秀气,长得又标致,店内进进出出的姑娘都对他侧目频频。

 原来在Quiz,一群的女大学生也总巴着他来店里消费。

 店没开多久,那段时间却是真的快乐。

 “你外婆呢?”宋欢听说了他上次回来是外婆病了。之前都一直和南烟在南方各地徘徊。

 徐宙也答:“回老家了。”

 “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她也受够北京了。”

 两人相顾无言地坐了会儿。

 宋欢叹了口气,半晌才又开口道:“那你是今天来这儿跟我叙旧来了?”

 知道他有脾气,徐宙也顿了顿,“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安排个时间,和我回Quiz一趟,我想重新把店买回来。”

 当初他走得匆忙,Quiz后续转手的事儿几乎都是宋欢帮忙的,接手的人是宋欢朋友的朋友,折价到几乎一半转出,稳赔不赚,几个月来的心血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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