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

 “没人接,”Joseph摇摇头,“我们准备再去远点的地方找一找,但是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可能到那里去。”

 “她的东西呢,还在楼上?”

 “没去看……”

 怀礼即刻奔上楼。

 昨夜她画到很晚,他半夜失了眠,去楼下小酌片刻,又上来准备看她画一会儿画儿,她却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抱她回的房间。

 房内两张床,唯有一张有睡过人的痕迹。

 行李箱打开着,她就带了几件衣服来,几乎都是他见她穿过的。那条墨绿色的灯芯绒裙子不见了。

 她应该穿出去了。

 她很喜欢那条裙子。去年丢了一条在他们相遇的那个酒店,后来他又见她穿了一条相似的。

 床头扔着半包女士烟,很普通便宜的牌子。

 半瓶红色指甲油。

 一根黑色的头绳,简简单单。

 还有昨夜她披着的那条毯子,黑红色菱格。

 她之前在她家阳台画画就披着这条。

 怀礼迅速扫过一圈房间,又尝试给她打电话。刚贴到手机听筒准备迎接忙音,又隐隐听到哪里传来了细微的震动。

 他循音过去。

 掀开了那条扔在床上的毯子,下面是她的手机。

 好几年前的款式了,看起来用了很久,四处边缘磕出小坑。屏幕上一道狰狞疤痕,随着他电话中的忙音,亮起了,显示他的来电。

 备注很简单,是他的名字。

 他给她的微信备注却是,宝贝。

 “――怎么样?”怀郁也跟进来,见怀礼拿着一部手机,“她今天没带手机出去?”

 怀郁心底还有点怀疑这是她的预谋还是什么的,为了某些不纯的目的。

 但又暗暗惊惶一瞬。

 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外面雪这么大。

 “他们走了吗?”怀礼转身朝门外阔步走。

 “――你要跟他们一起找啊?雪这么大,疯了?”怀郁简直不可思议。

 怀礼没说什么,径直下了楼。

 Joseph他们准备出发了,他也紧跟其后。Joseph看到他还挺惊讶,“Lance,你也去?”

 “一起。”

 怀郁也跟上,“我也去!”

 Joseph熟悉这里的路,开了辆重型越野,在雪中穿行。他絮絮叨叨地说:“Rita昨晚说在雪场看到风景不错,我今天就带她去悬崖那边画画了……”

 这么大的雪,又在悬崖附近。

 Joseph担忧又后悔,“不应该带她去的……雪太大了,很难看清路……实在太危险了。”

 怀礼望窗外汹汹雪势,思绪一时迟滞。

 几乎不敢想象可能发生什么。

 他深深地喘了口气,问Joseph:“那里景色很好?”

 “……对,平常人很多。”

 “还有哪些地方下了雪风景很好的?”怀礼思索着,“我们都去找一找。”

 “没问题。”

 “有手电筒吗?”怀礼问。

 “有。”

 “几个?”

 “四个。”

 “给我一个,”怀礼顺手又递给怀郁一个。

 怀郁听怀礼安排着,还想说些什么。

 却终究说不出了。

 从民宿出发到今天Joseph送南烟去的地方并不远,十分钟的路程因了雪路湿滑,又遇一个冗长的下坡,走得小心翼翼。

 到了地方,他们即刻下车,又去找了一遍。

 Joseph几个俄罗斯人一下车便大声喊起了“Rita”这个名字,怀郁带头喊着“南烟”,旁人纷纷模仿,能多大声就多大声。

 怀礼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沿着民宿周边的篱笆观察了下周围。远百米的地方依稀能看到一处黑漆漆的山崖。

 陡峭险要,望一眼就令人倒吸凉气。

 “那里一般禁止游客过去的,”Joseph后悔地说,“今天我也提醒过Rita别去那边的……”

 但是很多摄影师和画家来采风都会在那周围徘徊一二。

 怀礼拿着手电筒,径直走过去。

 “――怀礼,你干嘛去!”怀郁喊。

 “Lance,你别去那边――”Joseph也朝他喊。

 怀礼走得很小心,雪下的汹烈,四周遍布的脚印被一层层盖住了。

 看不清了。

 在山崖边三四米的地方驻足,手电开到了最亮,朝悬崖下探照,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冒出雪被的杂草仍野蛮向上,并不像有人跌滑坠崖的迹象。可周边没生野草的地方,又被雪一层层地覆盖住了。

 风很大,人在雪中几乎无力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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