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

 怀礼跟着她穿梭,南烟听到他和怀郁打了电话。待会儿好像要见面的。

 刚电话响起时她还猜测会不会是别的女人。

 她好像没怎么听过他和晏语柔通话。

 南烟突然走不动路了。

 一支通体象牙白的画笔,笔身骨感润泽,贴合手掌弧线的流线型,很漂亮,笔端与笔杆接壤处烫着一圈儿黑金色。

 是个她没见过的牌子。

 标价四位数。

 她正定睛瞧,身后蓦然落下一道低沉男声:“喜欢?”

 南烟嚇得心脏一突,回头见是怀礼。他这么微微俯身下来,和她一齐打量着这支笔,柔和的雪松香气包围住她。

 “你好像一直都很喜欢画画,”他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在手里把玩,“你的那副画还在我家里。”

 他的五指修长又好看。

 也许做手术对他来说也是艺术。

 “有机会再给你画一幅?”南烟顺着他的话,笑着问,“上次那个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怀礼微微扬眉。

 “是啊。”

 “哦,我还以为是很认真给我画的,没想到那么随便,”他又垂眸打量那支笔,的确漂亮。又抬眼看她,微微笑着,“还是给Lance?”

 南烟顾着心跳,没说出话。

 怀礼用那笔轻轻敲了下她额头,轻轻笑了下,拿着那支笔要去付钱了。

 “哎——”她叫他。

 “怎么了。”

 “别买了,”南烟伸手夺走那支笔,想到那60万,突然不好意思了,“我用别的也能画的。”

 怀礼看着她,有点试探,“你不是很喜欢吗。”

 “也不是很喜欢,”她放了回去,还挺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画的好坏跟笔没太大关系的。”

 “那好。”怀礼也没勉强了。

 画材店的老板念叨着:“这可是俄罗斯喀山纯松鼠毛,混着水貂毛制作的,真不要啦?”

 偶尔的这么一个瞬间,好像真的像跟他在谈恋爱似的。

 她却不敢再多想了。

 她这么目的不纯。

 送她回去,临下车,南烟突然提了句:“那个,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

 怀礼问她:“去哪。”

 “俄罗斯。”她老实说。

 “又去俄罗斯啊,去做什么。”怀礼有点好笑,心里猜测着,是否又像去年去接近那个酒庄男人的事。

 像是接近他。

 “去看画展。”南烟直言。

 “一个人?”

 “嗯,应该吧。”

 他也没问她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玩得开心点。”

 他笑了笑,只是这么说。

 好像她对他说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不能上床了而已。

 南烟意识到这些了。

 但临下车,她还是靠近了他,吻了吻他的唇角,盯着他的眼睛,用这种方式同他告别。

 这几天给她的感觉十分不真实,充斥着一种梦幻感。以前总觉得和他在一起,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思考。

 渐渐地,那60万好像都快被她忘到脑后了。

 也许不能这样了。

 她又想停留,却还是作罢了。匆匆下了车。

 他真的对她动心了吗?

 她不知道。

 现在给他甩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笔钱。

 怀礼望着她背影远去,手臂搭在车门边,思索良久。又发动车子调转了个方向,等怀郁出来。

 昨夜和怀野喝得大醉,怀郁的车扔在酒馆那边还没拿回来,今天又被怀蓁扣这儿当苦行僧。

 怀礼和老晏感情深,最近一有空就去看望。说白了老爷子没多少时日了,能多陪一会儿算一会儿。

 怀郁赶紧找了这个借口,提前从医院溜了,和怀礼一起去。

 怀郁当然也知道怀礼今天和谁在一块儿。

 上了车,怀郁还挺意味深长地问了句:“这儿成了她‘专座’了吧,我坐这儿合适吗。”

 怀礼只是笑,“那你坐后面吧。”

 “我真的弄不懂了,你到底是觉得好玩呢,还是什么,”怀郁忍不住了,问他,“你们这都跟谈恋爱一样了吧,天天黏在一块儿,我都不知怎么说你,刚开始没觉得你会被玩儿,我看你现在差不远了。”

 “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怀礼淡淡笑。

 怀郁简直要暴躁了:“你还要玩啊?玩到什么时候?真给自己玩进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怀礼唇上咬了支烟,点燃了,发动车子,

 “看她想玩到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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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泠的个展如期举行,徐宙也最近都在忙那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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