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

 “和朋友出去玩要注意保暖的,记住了吗?”

 小姑娘又点头,“我不用做手术吧叔叔。”

 “当然不用,”怀礼起身准备走了,对护士说,“再有什么状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吧。”

 “辛苦怀医生了。”

 “――小林!”

 这时,护士长上来了,手上电话还没挂,急匆匆的样子。

 “怎么了护士长。”

 “你晚上见到Rita老师了吗?”

 “Rita老师?”

 “――烟烟姐姐吗?”汤佳佳接了话,“我见到她了的。”

 怀礼和护士们听到这个奇怪的称谓,同时看过去一眼。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说:“刚才烟烟姐姐回来了一趟拿东西的,还教我画了会儿。”

 “什么时候?”护士长弄明白了,问她,“老师没下班吗?”

 小林那时也见到南烟了,思索了一下说:“七点半那会儿吧,她最近不是都画到很晚?”

 最近展馆陆陆续续运东西,闭馆时间时早时晚的,前几天都九点多才关,南烟他们基本也九点多才走的。

 “……哎呀,”护士长着急了,“肖老师走之前忘了告诉Rita老师今天正常时间闭馆的,她手机打不通了,我给保安室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走了没走。”

 “正常几点关?”

 “八点。”

 “……快八点半了,她不会还在那里吧?她衣服和包还在楼下放着呢。”

 “这怎么办啊,我马上进手术了,”护士长见怀礼要走,不好意思地说:“怀医生,你要下班的话能麻烦你顺路过去看一眼吗?我再给保安处打个电话……”

 .

 物业来了电话,傍晚又有几个闲杂人等去骚扰住户了,她家没人,他们让她今晚必须回去处理一下。

 亲自处理绝对无用,想都不用想,南烟只能让他们报警了。

 警察去了估计都没什么用。

 公寓那边她是不敢回去了。

 房东这几天也跟陈冰反映了最近的情况,有意把房子收回去。陈冰说他过两天回北京处理这些事情。

 南烟知道,自己离被迫放弃不远了。

 总有一种世间如此辽阔,她却无处可藏的感觉。给徐宙也发了条消息,还没编辑完手机就关机了。

 真糟心。

 被物业的一个电话扰的心惊,她在高脚架上一个人呆坐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继续了。

 还没画两笔,头顶的灯突然“啪――”的一声。

 灭了。

 她头皮一麻,心跳都停了一瞬。

 ……不至于吧,这么倒霉?

 还连续的?

 四周寂静如谜,地灯都灭了个干净。应是从总闸切断了电路。

 楼下就是诡异的标本丛林,平时从那儿经过就阴森森的,此时更是如坐针毡。身处高处,莫名有点恐高,双腿犹如飘荡在黑黢黢的悬崖边。

 “……喂,有人吗――”

 南烟克制着不去想楼下有什么,朝空气喊了一声,尾音都发了颤。

 只有同样空荡荡的颤音回答了她。

 没人了?

 刚回来时下面还有人走动的啊?

 难道闭馆了?昨天不是这个时间啊。

 虽不愿承认,南烟从小都有点怕黑。刚搬进公寓的晚上去怀礼家借了浴室离开,黑漆漆一片的消防通道走两步就脚软,不敢再向下。

 最后还是他带她下去的。

 这个记忆突然从心底冒出来,又吓到了她。

 如抽丝剥茧,他揽着她腰的手掌的温感,力度,他怀抱的香气,落在她额顶一向平稳沉缓的语气。都仿佛昨夜才经历过。

 不,昨晚不是。

 昨晚她没注意打开了淋浴,水沾到了伤口。疼死她了。

 她居然,把他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吗。

 定了定神,想起哪里好像有个紧急呼叫铃,她没心思想别的了,尝试从高脚架下去,黑暗中,腿都发抖。

 一脚就踩空了。

 深呼吸一口气,立刻又坐了回去。心如鼓擂。

 根本看不到踩脚的位置在哪里。

 余悸未了,南烟坐在高脚架不敢动了。

 她生得娇小,一条腿踩住高脚架的边沿,微微环抱住自己,缓解着黑暗中的焦虑。

 这怎么办啊。

 她不会今晚要在这儿待一晚上吧?

 手轻轻触碰墙面,颜料已经干了。砂砾的、稠腻的质感在她指尖掠过。一笔一笔,从设计稿到实操,都出自她手。

 成就感自然有,而且万分充沛。

 就如奶奶替她骂赢了那个挠破她脸的女孩子的家长,回家还给她做了一顿热腾腾的小馄饨。

 吃完了,胃暖融融的,还有说不出的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