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副导演看着镜头里的人,脸色十分精彩,当导演捧着保温杯过来时都觉得奇怪,“你那什么眼神?”

 “我有点担心。”副导演沉声道。

 导演一怔,“怎么?”

 副导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压低了声音道:“宋召和叶黎睡一个屋,两人凌晨突然去了医院,叶黎嗓子还哑了。”

 导演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嫌弃道:“上火,那是上火懂吗?满脑子都想啥呢?”

 “但叶黎这一早上都坐立不安,换了好几个坐垫,最后索性不坐了。”她一脸探究地看着镜头,心里默默补了下半句:一看就是屁股疼。

 导演反应很快,“我要是坐一个多小时自行车后座,我屁股也疼。”

 副导被说服了,但还是担心,“但观众不一定会这么理智。”

 导演“嗐”了一声,“观众爱怎么想咱们管不着,你越藏着掖着,他们反倒越觉得是欲盖弥彰,到时候咱就正常播这段,不回避也不引导。”

 毕竟哪个综艺不想要话题度和热度,只要他们假装无事发生,唯粉和cp粉就算撕起来,他们也不会引火烧身。

 *

 对症下药好得快,等叶黎出本那天,他的嗓子也好了。

 开小组会议之前,叶黎叫住了宋召,“这次分镜你来还是我来?”

 宋召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想体验一下,“我来。”

 叶黎看得出宋召是享受这项工作的,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道:“那这次你来当导演,我来给你当副手怎么样?”

 宋召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行啊。”

 叶黎至今还记得宋召第一次帮他画分镜时说过的话,这人说至今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并不容易,大部分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和喜爱所在。

 但叶黎通过这两期的录制,看出了点苗头,而且宋召在工作上是个很严谨的人,上一回很多他没提到的细节,宋召都是无师自通自己搞定的。

 所以他思考了大半天,还是决定尝试着引导引导。

 “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这不是熟悉的领域,宋召难免紧张。

 “不是还有我嘛。”叶黎知道这是同意了的意思,放松地笑道,“咱们的剧本很短,不会像影视剧一样复杂,没关系的。”

 非常神奇的,在听到“还有我”三个字的时候,宋召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宋尧说的似乎没错,虽然他比叶黎大一岁,性格上也比叶黎安静,但事实却是他反倒更依赖叶黎,不止是他,他感觉得到整个组都是这样,虽说他顶着个“顶流”的名头,但叶黎才是这个组的主心骨。

 *

 “《禁闭》是什么?”小组会议时间,池正豪奇怪发问。

 叶黎说这次的剧本是从《禁闭》上得来的灵感,辛明远听完立即会意,“那这次的场景可以更简单,上一期的15块全部买钵仔糕了,这一期换成雪糕吧,这里太热了。”

 看他们都把经费安排好了,其他人一头雾水。

 “《禁闭》是一部存在主义戏剧,法国作家保罗·萨特写的。”

 叶黎开始在白板上画关系图,“讲的是三个下了地狱的人,一边隐藏自己生前的劣迹,一边拷问他人。这个地狱里没有刑具,只有几张沙发,但这三个人彼此约束和精神折磨,比刀山火海更窒息……”

 “网上有句特别火的话你们肯定都听过,那句话就是出自《禁闭》。”

 叶黎一边写一边说:“他人即是地狱。”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末了,池正豪一脸崇拜地感叹道:“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像我这种,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

 何畅问他:“你爸妈会逼你学习吗?”

 “当然会啊,谁爸妈不逼着孩子学习啊?”池正豪理所当然道。

 何畅轻哼了一声,“我爸妈就不会,他们巴不得我不上学,早点嫁人。”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潘灵竹赶紧打圆场,问池正豪:“然后呢?”

 “我学不进去。”池正豪蔫了吧唧地说,“我爸是医生,我妈是老师,按理说我应该出生就带着书香气,上学后文理双全直通清北,偏偏我长歪了。”

 叶黎听着也觉得有意思,“对啊,怎么你的技能就点到了音乐上?”

 “问得好。”池正豪伸出食指晃了晃,“谁也想不通,当年我学习学到哭,还死缠烂打央着我爸妈带我去做了亲子鉴定,觉得万一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当个学渣了!”

 宋召都忍不住八卦:“结果呢?”

 “亲生的。”池正豪哼唧道,“大概是我变异了吧。”

 潘灵竹看着他,安慰道:“搞艺术挺好的,将来我女儿要是能搞艺术,我还挺欣慰的。”

 “那是你还年轻,那一辈的老师家长哪能想到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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