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乙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说的内容,没有在任何期刊杂志或者会议上发表过,属于我的一家之言,可能会让患者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舒辞打断他,“你直说。”

 李乙放下茶杯,两手在身前交扣相抵。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舒辞:“我认为,信息素的紊乱症并非简单的生理疾病,不存在用药物或手术就能根治的方法。”

 易行水差点一口将茶喷出来,她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扯着这位高傲师兄的袖子。

 “你这不是相当于推翻了整个紊乱症的研究框架吗?!”

 她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他:“师兄,你认真说,你真不是因为当初总竞争不过陆师兄,故意不想给人家治病,才说这种话的?”

 李乙淡淡地看了易行水一眼,没说话。

 易行水气得牙疼,这人每次一遇到陆万青的事情,就变得又哑又倔。

 舒辞见两人的气氛不对劲,抬手按住就要起身扯头花的易行水。

 “李医生在这个领域多年深耕,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对患者不负责任的话。”

 他安抚好两人的情绪,而后看向李乙。

 “既然您有这样的判断,想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李乙微微颔首,从易行水身上移开视线,继续看着舒辞。

 这位omega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仿佛不论他说的事情有多不合常理,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虽然学界都说紊乱症的表现因人而异,没法进行合理的分类定义,但我追踪了近千例紊乱症患者,和他们进行过细致的沟通,还是发现了一些共同点。”

 他指了指脑袋。

 “这些紊乱症患者的共性,在于认知。”

 易行水皱眉:“脑科学?”

 “不是,我指的是个人观念上的共同点。”李乙说,“每个紊乱症患者都多少存在着与世俗观念的背离。”

 易行水:“具体点,这又不是你的会议讲话。”

 “包括对对情热期来临的恐惧,对婚配的抗拒,或是对父母逼婚的反感……如果说生育与繁衍是族群的本能,那么紊乱症患者的主观意识便是在对抗这种本能。”

 “你的意思是并非学界无法从病理上解答紊乱症的成因,而是他们的自我意识在影响着腺体的状态?”

 说着,易行水看向舒辞。

 她在学校见他紊乱症发作的那一次,整个人就处在一种毫无察觉的状态。

 可检查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难道只是因为心理活动的作用影响到了腺体的状态?

 ……这真的合理吗?

 李乙没有否认她的解读,垂眸说:“这只是我没有公开过的个人观点,师妹可以质疑。

 “就我接触的病例而言,我目前更愿意相信,紊乱症是一种被迫开启的自我保护机制。”

 舒辞默默在心里将李乙的话过了一遍,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山茶项链。

 “如果我说有可以抑制紊乱症发作的方法,以李医生的观点,要怎么看?”

 李乙想了想:“或许只是一种缓解焦虑的心理安慰,当然也或许是我对紊乱症的理解还太浅薄。”

 舒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没有拿得出手的治疗方法,易行水小坐了一会儿,便带李乙离开了桔青路。

 陆万青回来时,就看见舒辞正在客厅穿着大衣,他身边立着一个小行李箱,心脏一紧。

 崔尤成日里给他念叨,沈缇提完离婚没多久开始打包行李,如今看着舒辞一副要离开的架势,陆万青眼中划过几分慌乱。

 他快步上前,握住舒辞的手腕没有意识到自己指尖的轻颤,沙哑着嗓音:“要去哪儿?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要是回来得再晚一点,他是不是准备不告而别?

 “顾岚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是想离开,等确认完,彻底放下心再走,好吗?”

 他微微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舒辞

 舒辞被他突然拉扯的力量拽得回过神,摘下耳机:“嗯?稍等啊,我在和岛屿运营负责人确认港口开放的时间。”

 陆万青一怔,等他打完电话,才问出口:“是在准备现在上岛?”

 “嗯。”

 舒辞言简意赅地把李乙的话转述给陆万青。

 “舒长泽在岛上也留下过紊乱症研究的结果,他能用紫柚石做抑制紊乱症的项链,肯定有什么发现。所以我想带他俩一起上岛。”

 陆万青松了一口气,低头给他扣好外套的最后两颗扣子:“那,注意安全。”

 “说什么呢?搞得只有我一个人去似的。”舒辞抬眸,提了提脚边的箱子,“你的行李我都收拾了。

 陆万青眼底一热,方才的紧张情绪烟消云散。

 下一秒,便看见舒辞勾唇,抬起自己的手腕:“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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