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徐新恨跟着乐远行回屋,进门前,被立在一旁的月相思冷冷唤住:“你们俩……怎么进一间屋?”

 前几日条件所限,大家都是睡通铺,或者睡在野外,所以月相思第一次知道乐远行和徐新恨居然单独睡在一起。

 徐新恨头也不回,只道:“难道还要和你进一间?”

 月相思:“你们二人虽然都是男子,可是……可是……”

 徐新恨不耐道:“可是什么可是,赶紧回沈忆然那屋睡去,别打扰我们休息。”

 乐远行拉住徐新恨,上前一步,沉吟道:“月道友,我说过你不必再找他。是因为……他有了想要相守之人,不会再回去了。”

 月相思猛然一惊,身子跟着一颤,如遭雷劈,“不回去?不回去……”

 乐远行沉下脸,一丝表情也无:“他来到这里,他不回去,这些不是是你希望的?”

 “我……”月相思张了张嘴,没有辩解。

 乐远行终是叹了口气,软声道:“月道友,那人说,他从前对你太过严厉,又独断专行,现在很是后悔…..以后,你……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他再不会阻拦。”

 月相思抬起眼,眸中闪过纠结迷茫,他道:“你可怪我?”

 乐远行摇摇头,强压下心头的哀伤,硬声道:“我听不懂月公子在说什么,我和你……是陌生人,我有什么可怪你的?”

 说罢,乐远行便转身回屋。

 徐新恨攥着他的手,回头深深地瞧了一眼月相思。

 月相思忽然道:“你果然喜欢男人?”

 乐远行没回头,只道:“只是刚好是他而已。”

 月相思沉默良久,对着乐远行的背影道:“出了九重,我放你走。”

 乐远行一点头,淡淡道:“谢过陛下恩典。”

 月相思就是他那翻脸不认人的天帝徒儿,这事儿,乐远行在月相思第一次展露身形的时候就知道。

 乐远行毕竟是教了他数万年的师父,任他怎么乔装,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的招式。

 还有这个名字——月相思。

 这是乐远行教他念的第一首诗:“明朝放我东归去,后夜相思月满船。”

 他来九重,大概是看看自己有没有死,有没有醒悟。

 乐远行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

 乐远行以前就想,苍梧布这么大局困住他,没有天帝的支持根本成不了。

 方才他一试探,月相思相当于默认,那便说明确实是二人联手,将他关在这处幻境。

 若不是他决定放弃一切,月相思估计也不会说出让他离开九重的话,而是会想个办法,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无论这个办法,是毁去阵眼,还是……直接杀了他。

 徐新恨听到二人方才的对话,早已猜出月相思的身份,进屋后,他低声道:“原来这小混账是天帝。”

 乐远行失笑:“什么小混账,他还比你大些。”

 徐新恨气鼓鼓道:“当年就是他把我推下天庭,才让咱们分别了这么久。哼,要不是我机灵,又找到了你,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只狼呢。你这大徒儿心狠手辣,你可不能疼他,以后只能疼我一个!”

 乐远行:……

 屋外,月相思还未离去。

 九重夏日的夜晚,连月光也是那样的燥热,一阵接一阵的风,像一匹匹厚重的布,一层层盖在脸上,缓解不了热,反而要扼着人的脖子,看人慢慢窒息。

 月相思望着窗内摇曳的烛光,眼底全是自嘲的笑。

 走吧,离开吧。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苦苦求索的?

 父皇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日后乐远行做大,你自当杀之。

 我留你一命,已是慈悲。

 从此,再也没有干涉我的师父,只有听话的奴才。

 这样很好,很好。

 明朝放你归去,世间再无月相思,只有天帝瑾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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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起了个大早的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