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种田

 陆川伸手,在鼻头挥了挥,走向正在给农田浇粪的农户。

 农户看到陆川,立刻把东西放下,笑着迎了上来。

 “陆川啊,你今天怎么到田里来了,这满地都是黄汤,可别脏了你的鞋子!”农户质朴地笑着。

 他没称呼陆川是参军或者东家,看起来挺亲近的。

 陆川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但觉得这位农户应该是原身的亲戚。

 他笑着道:“我过来看一眼!你这个肥料,怎么全是黄汤?”

 “躁矢肯定比不上溲水多啊,这不就全是汤汤水水的?”农户下意识回答。

 陆川揉了揉睛明穴,闭了下眼睛。

 这味道太冲,他感觉眼睛被呛得要流泪。

 缓了一会,陆川才问道:“所以,你这个是装满一桶,就拿来用了吗?”

 “毕竟施肥也要看天气,下大雨的话,不就全被冲走了吗?我们都是堆在茅房里,需要就用,哪会算时间?”农户依然没发现问题所在。

 陆川摇了摇头,让农户心情紧张起来。

 “陆川,到底有啥事,你跟叔说,是不是味道太冲,熏到你了,你不喜欢?可没味道,这黄汤就不肥了,这菜地也没法收成了啊!”

 陆川这才知道,眼前是原身的叔叔。

 “实话说吧,沤肥的话,要等肥料不那么臭了,才算好肥料。”陆川纠结着说出他刚得到的知识。

 沤肥的周期,是很长的。

 夏天沤肥,都至少要一个月,冬天沤肥,就得熬到开春。

 如果没有发酵完善,直接把肥料弄到土里,可吸收的氮磷钾也不会很高,肥料利用率极低。

 而且不经过处理,这些黄汤里残留的大肠杆菌、线虫等微生物,很可能会感染作物。

 陆叔叔却憨笑起来:“别逗了,你这娃子懂什么沤肥。这就是越臭越好,臭得十里八里都是味道,这说明这肥料才够肥。

 我知道你行兵打仗厉害,还会做生意,但种田还是得看我们老前辈。

 你从小吃我们种的菜长大,能有我们知道的多吗?”

 陆川无奈,老一辈的观念,还真不好搞。

 他忍着恶臭,在这垄沟里行走,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你这垄沟,怎么这么硬,难道经常有人在这里行走?”陆川问道。

 陆叔叔反道:“这是地,能不硬吗?”

 陆川头疼,解释道:“这垄沟除了防涝外,还和沼泽一样,是能吸水、蓄水,可以抗旱的。地太硬,水吸不进去,雨期短了点,雨水就全部流到外面的沟渠去了!”

 陆叔叔眨了眨眼睛。

 因为没听到回应,陆川就回头看向他,发现他双眼茫然。

 “有问题吗?”陆川问道。

 “没听懂!”陆叔叔道。

 这里的空气本来就呛人了,这话一出,直接气得陆川不停地咳嗽。

 “你这娃子,不是欺负你叔没看过书吗?”陆叔叔不满地抱怨。

 陆川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不过眼泪都流了好几滴。

 “先不说这个了,我问问,你这垄沟,多久松一次?”陆川继续问。

 “松它干什么,这不是瞎耽误事吗?”

 “……”

 陆川知道,他们用的是代田法。

 代田法是目前的主流田间管理技术,这个“代”是轮流替换的意思。

 明年开春之前,村民们会把杂草、烂菜梗子,全部丢在垄沟的位置,然后把垄台的土挖过来,埋在这些植物上面。

 垄沟和垄台的位置,发生了替换。

 这样一来,土翻松了,埋在下面的东西,还能当肥料。

 可这里有两个大问题。

 第一个,把杂草、菜梗子埋进去,其实是一种沤肥过程。如果农户翻土的时间太晚,这些肥料发酵的热量,就会在开春播种时烧苗。

 第二个,因为农活都是靠体力活,农户为了节省时间和偷懒,根本不继续往下松土。

 而陆川脚下的垄沟,已经成了犁底层,而且厚得离谱。

 陆川叹了口气,“你先别种田了,跟我去村口一趟,对了,帮我把全村种田的农户给喊来!”

 “好嘞!”陆叔叔喊道。

 看陆川走了,他忍不住挠了挠头上:“不对啊,我是他叔叔,怎么他命令起我来了!当官了就是不一样,嘿嘿……”

 陆叔叔倒是没觉得有多恼怒,反而与有荣焉。

 因为陆川的缘故,马前村姓陆的家庭,哪怕他们不敢用亲戚的名义上门寻求帮助,他们都比以前过得滋润。

 陆川倒是没留意这位“叔叔”的复杂想法,他从农田离开后,立马来到了村口。

 村口有一颗数百年大叔,下方堆着石台。

 陆川坐在石台上,没等一会,就看到有村民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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