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

 细想来也快到日子了,陆怀真在心中冷笑,这种被人拿捏着命门的绑缚手脚的滋味,可真是让人不爽。

 姜婉仪察觉到不对劲,此时,他脸色煞白,冷汗一滴一滴从鬓角落下,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不会是伤口裂了吧?

 姜婉仪吓了一跳,要知道从陆怀真遇刺这十天里一直都是躺在床上,刚才他坐在桌旁吃饭,走动间拉扯到伤口也不是不可能。

 犹豫片刻,她担忧着开口:“殿下,我现在去找太医来……”

 在一阵又一阵熟悉的疼痛中,陆怀真猛地拉住了姜婉仪的手,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别去。”

 他不想再受制于人。

 看着他这幅强忍着痛楚的神色,姜婉仪吓的快要魂飞魄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放任不管,陆怀真下一秒就要疼晕过去。

 “不看太医怎么行,”她以为陆怀真是讳疾忌医,“你的伤口……”

 “滚!”陆怀真眼底猩红,他猛地俯下身,用力按住额角,手死死抠着桌面,显然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额角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下颚滑落。

 动作间,他心口的伤口也被牵扯,慢慢渗出血来。

 偏偏这个时候发作……

 姜婉仪站起身,连忙就往外走去:“不行,必须看太医……”

 杯子摔碎的声音在她脚边炸开。

 仅差一点,就打到了她的小腿上了。

 姜婉仪吓的脸色一白,有些惶恐的转身看着陆怀真。

 【不看就不看,怎么还发火打人呢?】

 【啧啧啧家暴男果然要不得,像陆怀真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孤独终老的命。】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他耳廓,是在骂他,却奇异的驱散掉几分痛楚。

 他看上去像在抵御极强大的痛苦,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姜婉仪想象中的狼狈不堪。

 “你若是去,孤就杀了你。”他露出森白的牙,语调极慢的威胁着。

 姜婉仪即将迈出门外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随即,有些生气。

 不去就不去,疼的又不是她。

 疼死了才好,疼死了她立马改嫁,带着陆怀真所有的钱去江南找个脾气好的。

 【到时候我找十个八个,夜夜笙歌,每年清明,一定让那十八个流水的小郎妾一个个排着队站在狗男人坟前给他上香。】

 【唉,看在狗男人对自己还算勉勉强强份上,就保留他的正室身份吧。】

 十个八个。

 她怎么不找百个千个。

 陆怀真很想嘲讽回去,但他的头实在太痛了,疼痛逼迫他只能压抑着痛楚,竭力维持着清明,起身往屋内走去:“回去吧,今日的事,谁都不要提起。”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