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率真

 一府提学的拜帖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张有脸面的通行证了,陈延不卑不亢,“多谢大人。”

 提学摆摆手,同其余几个学子说起了话。

 名列十一,却得到了大人这么明显的青睐,围绕在陈延身上嫉妒的目光比叶问还多,不过他本人并不在乎这个,照样吃好喝好。

 茶酒过三巡,大人说了几轮话,举子们留下了自己稚嫩的诗作后,宴散了,认识的人三两结对离开,陈延与叶问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

 没有闹别扭,一起醉了酒,但莫名就不说话了,仿佛……奇妙开启了冷战。

 在很多的故事里,这样稀里糊涂开始的冷战很可能伴随着别离,然后成为某些人记忆里的深坑、鸿沟,要在许多年后才能释然。

 不过在叶问和陈延的友谊中,这事儿是不存在的。

 因为叶问实在忍不了了,过来搭话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秀秀近日如何?”

 陈延忍不住白眼一翻,“叶兄,我说了,不提秀秀,我们仍是同门好友。”

 “但怎可不提,你就告诉我吧。”叶问看着是显而易见的憔悴,得□□名,不意气风发,反而无精打采,看上去的确让人有点心疼。

 “好吧,你问我便告诉你了。”陈延觉得自己的姐姐也是和豁达的狠人,“也许开始那一两天有些不适,但这些天已经在盘算开铺子的事了,提到你已经无甚波澜了。”

 “不可能!”

 “有何不可?”陈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叶问又在喃喃自语。

 陈延:……

 “何必悲伤春秋?乡试后便是会试,你一解元不头悬梁锥刺股想想会试之事,成日男女之事,叶兄,你还记得初入书院年间你说过的要做‘为民生水,为民载舟’之官,做有功于社稷之臣吗?你们不合适,往前看吧。”

 “我可说这最后一遍了。”陈延说着说着又换了调笑的口吻:“大哥下次见我要再这样,可就要互留不好的印象分别了。”

 叶问一怔,是啊,分别。

 最近事多,他险些忘了,正是江南秋意,桩桩事算别离。

 婚事不成,他要入京。

 陈延将于江南启程,游历大名。

 程瑞成亲,继续于书院中学习,待考乡试。

 若幸,五六年后,还可在京同朝为官。

 若阴错阳差,十年难一见也不过常事而已。

 “所以大哥,总沉于某一件事里,真的太浅太浅,光阴寸短,不成的事,不必总想总想。”

 “光阴寸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