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乔雪晗还不明所以,肩膀上那只手下落,再次握住她。

 夜景尧走的很快,又很稳,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沙哑诡异的笑声。

 这笑听的人毛骨悚然,极不舒服。

 她忍不住回头。

 夜景尧用了什么精准击中他们,她没有兴趣,只是,一团疑云始终在心间缭绕。

 后面没了声音,一片死寂。

 乔雪晗拧眉,将头转回。

 他们距离防空洞门口越来越近,虽然外面也是黑夜,但好歹有月光星光,能隐隐看到光亮。

 “夜总。”有人就在门口等着。

 乔雪晗判断出这是夜景尧的人,万幸他不是独自前来,总算得以安心。

 “按原计划去做。”夜景尧沉沉道。

 “明白。”

 乔雪晗不懂,但她前脚刚出去,没多久防空洞里就起了火。

 火势凶猛。

 “你!”她大惊。

 夜景尧仍旧没回头,侧脸在夜色中冷峻逼人。

 蒋书见他们平安出来,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夜总,您没事吧?”

 “走吧。”

 “他们……”

 “这边会处理好,他们会自行离开。”

 蒋书应着,开车。

 乔雪晗眉间越拧越深,她望向窗外,防空洞越来越远,火势越来越大。

 车里关着窗户,异味渐渐浓重。

 是血腥的味道。

 乔雪晗立马往夜景尧右肩上看,夜景尧坐的笔直,也正看向窗外。

 伤口很深,在流血,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冷静的如冰雕。

 火焰已经窜起很高,防空洞外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参天树木,也沾到火,火势蔓延,空中满是浓烟。

 从远处看的非常清晰。

 乔雪晗疑似看到夜景尧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等她想要看清时,他已经闭上眼。

 遮挡住所有情绪。

 夜景尧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他很想想到有关爷爷的好,但很不幸,没有。

 老爷子待他一向是公事公办、严肃淡漠的,普通的温情时候都很少,更不用说什么关心怜爱。

 他方才说的是真心话。

 哪怕发现被利用,当成一颗棋子在培养,他也从未想过要把事做绝。

 是这段时间,老爷子先动的手。

 可在老爷子入院变的瘫痪后,他有无数机会可以将人除掉,但都没有。

 他根本没想过。

 当时的想法是,医生说了老爷子活不久,放任不管也不过是几年光阴而已。横竖已经没了威胁,留着人还能堵住悠悠众口留个好名声。

 真实原因……他讥诮挑唇。

 不重要了。

 “蒋书,先去医院。”乔雪晗道。

 “啊?好。”蒋书随口答应,从后视镜看乔雪晗,发现她正盯着夜景尧。

 没多久他也闻到血腥味。

 这才知道原来受伤的人是夜总。

 车开了许久,终于窗外没那么荒,有城市的模样,夜景尧蓦的道:“去夜家。”

 “可您的伤。”

 “叫医生过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蒋书不敢违抗,边转变路线边寄希望于乔雪晗。

 乔雪晗看看他,并没有劝而是道:“那请二位将我放到有出租的地方。”

 无人回应。

 夜景尧不答应,蒋书就当没听见,老老实实开他的车。

 “我家里人都在找我。”

 “天一亮,我让人送你回去。”

 夜景尧说完,不容置喙,再无商量余地。

 乔雪晗也犯不着跳车,冷冷道:“那麻烦夜总过会儿借我个手机。”

 车停在夜家。

 蒋书下车扶夜景尧,挨得近他看清伤口,大惊失色:“这么严重?衣服都湿了!夜总您确定不去医院?!”

 夜景尧甩开他,用没受伤的手握住乔雪晗,像是生怕她跑了,面无表情往里走。

 “早知道先止血了,您走快点!”蒋书心焦。

 他一路上已经将油门踩到底,比来的时候还快,但也开了两个小时零五分钟。

 后怕涌上,两个小时啊,万一失血过多就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家庭医生早就到了。

 乔雪晗站的很远,淡淡看着医生神色严肃动作小心的将夜景尧的所有上衣脱下,一步步上药止血、包扎伤口。

 有血已经干了,将衣服和皮肉黏住,看着都疼。

 夜景尧神色未变,注视落地窗的方向。

 香泉公寓楼层很高,他们都选了相对中间的楼层,距离这么远根本看不到天空,只能瞧见对面。

 乔雪晗就看到家里还隐隐亮着灯,那是睿睿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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