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声吵到我了

 对于这个,叶葶是相当用心的。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生活,能活命才有生活。

 她玩的是求生游戏。

 唉。

 林德准备的酒菜丰盛,每道菜都经精挑细选,堪比御膳房,一看就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苏成渊粗略地看了眼,便在心里啧啧称道,太子果然是被供起来贵养的储君,千恩万宠。碗碟是青玉的,筷子是白象牙的,连酒都是极品佳酿……

 曾有人大胆弹劾太子府内奢华成风,堪比皇宫,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成渊嘴里念了句阿弥陀佛,道:“殿下府里还是那么华侈。分外让人眼红啊。”

 身为储君,萧知珩已经是贵无可贵,可太子府依旧招摇成这样,丝毫不避嫌,很难不招人眼热。

 萧知珩听出了苏成渊的暗示,面上波澜不惊,笑了,启唇轻吐出一句:“盛情难却。”

 别人说盛情难却通常不是为难就是自谦的说法,太子却是坦坦荡荡。

 说到底,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许的,太子就是在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京城里谁不清楚?

 为这,曾有老御史上奏弹劾太子不仁都没用,其他皇子就算是再眼红也并不能怎么样。

 “殿下处在风口浪尖上,谨慎小心总……”苏成渊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随后又自己笑了起来,摇头道,“也是,都在浪尖上了,谨慎有何用。有今朝没明日的,不如一场快活。”

 “还是太子殿下会享受。受教了。”他钦佩地举杯敬道。

 萧知珩没理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问了正事:“你都去做什么了?”

 “修行。”苏成渊优雅地喝了一杯酒,笑道:“这次南下游历,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收获颇多。可惜殿下不能离京,错过了许多事情――”

 他话中带话,意有所指。

 这意所指太子殿下看上并请封位良媛的女子是四皇子的人,就是其中一则趣事。

 他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

 但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太子不打算追究。

 他现在就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萧知珩不怎么喜欢喝酒,他的脸色始终是青青白白的,颇有滴酒不沾的清贵温雅气质。

 萧知珩抿了一口酒就放下了,淡然道:“不算错过。你不是一路走,一路马不停蹄地写信回来给孤看了吗?”

 他停顿了下,不冷不热地补上一句:“一半都是胡编乱造的传闻。”

 “殿下这话我听不懂。”

 太子殿下拆了信,一边目光闲散地看,一边说:“意思是你写的信,全是废话。无秀大师不仅行文日渐浮夸造作,且笔风愈见恶毒。你南下又修的是什么邪门佛法?”

 “……”

 萧知珩拆的信就是苏成渊刚刚插科打诨送的贺信,里面的内容当然不是什么祝词,而是一封密报。

 “我夜观天象,北斗贪狼微末突转大盛逼临西南,破军不稳,星象诡异,天下有大变。”

 萧知珩:“说人话。”

 卖弄不成的苏成渊无奈了,只好直白一点,道:“陆老将军上月病逝,消息传回京,朝廷势必要收拢兵权。西南肥肉一块,这要是有人想送给殿下,不知合不合殿下胃口?”

 不必言语,这就是夺权的绝佳机会。

 萧知珩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道:“不合。”

 苏成渊:“殿下,其实我的话还没说完……”

 “孤不想听。”

 “殿下这是何必呢?这事并非不可……”

 “孤不想听。”

 “……”

 苏成渊最后也没能把话说完,他满肚子精妙的佛法心得依旧是无人聆听,入了夜,他被送回相国寺了。

 萧知珩把人送走了之后,又独自坐了一会儿,他垂眼信上的内容,静默不语。

 争权夺势么,可笑。被寄予厚望的太子连命都比别人短一大截,夺什么呢。

 夜风袭来,徒然吹歪了烛火,他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才慢慢地将信纸都烧了。

 林德过来了,道:“殿下,可是要回汤泉泡药浴?”

 萧知珩点头,起身,他在廊上走了几步,忽然又改变了主意,道:“不了。”

 他说:“去东暖阁。”

 林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皱了皱眉,问道:“今日不是孤的好日子吗?”

 林德:“啊?啊!是啊。”

 他立刻就来了精神,笑眯眯地说道:“哎哟,瞧老奴这记性,良媛今夜肯定是在等殿下过去呢。”

 萧知珩压着嗓子低低地咳着,面色微白,他没接话,就走向东暖阁了。

 谁知,走到东暖阁门前,灯熄灭了,房门紧闭。

 林德面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春芽也没料到太子殿下会突然来,急急忙忙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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