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因为听不大清楚,外婆对于调门的把控也不准了,她以为的小声,实则坐在客厅里的陆濯听得一清二楚。

 伍清舒帮忙择菜,只是听着,没搭腔。

 她从来不把爱情作为自己的“指靠”。

 至于陆濯,她很清楚,一样也没有未来。

 临走时,外婆给陆濯封了一封红包,陆濯不肯接,伍清舒说,“你收着吧,她的心意。”

 陆濯便收了。

 外婆笑说:“小陆,麻烦多照顾我们清舒。”

 陆濯郑重说:“一定会的。”

 11

 开年后,伍清舒让陆濯专心忙论文,工作室那边不必去了。新招了几个人,没再那样忙。

 大四下学期学校管得就更松了,陆濯几乎不回宿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伍清舒那里。

 他白天会去市图书馆,找个靠窗位置认认真真写论文,好空出晚上的时间陪女朋友。

 他们一块儿双排,或者玩主机游戏的双人模式;有时候晚上一起靸着人字拖下楼,去街边买一把烤串;新电影上映,半夜出门赶零点场,回家时路上寥寥几人,他总喜欢在空旷的大街上亲她;镭射包装的冈本用得好快,他们在这件事上无比合拍。

 之后,陆濯拿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offer,紧跟着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答辩。

 那一阵为了方便进校园网,陆濯住回了宿舍。

 毕业典礼那会儿,也是书展筹备工作白热化的阶段。

 伍清舒还是带了花去祝贺他。

 陆濯牵着她去跟几个室友打招呼。

 他有个室友带了单反相机,说要不给他俩拍张照。

 伍清舒立即挡脸,“不要。我不上镜。”

 陆濯搂她肩膀,笑说:“你还不上镜?拍一张嘛,就一张?自拍也行。”

 “我说了不要。”伍清舒很坚决。

 陆濯愣了下,没再勉强。

 等隔天办完离校手续,宿舍里东西都搬回家之后,陆濯去找伍清舒。

 她还在南城美术馆,指挥着今年新招的策展人帮忙布展。

 等到结束,陆濯送伍清舒回去。

 一路上,伍清舒沉默极了。

 陆濯隐隐不安,很快墨菲定律得以证实。

 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没有立即下车,坐在位上,很冷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虽有预料,陆濯心脏还是一沉,“……就因为我要出国。”

 “我接受不了异地。”

 “我有假期就回来。”

 “两年时间,没你说得这样轻巧。”

 陆濯很想笑一下,但实在很难成功,“……这一回,长痛和短痛你倒是毫不犹豫地选了短痛。”

 伍清舒垂着眼,“你想怎样以为都可以。”

 “……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你也不是及时行乐的性格。”

 “别追问了吧,这样没意义。即便不分手又怎样,我们也没有未来。你想过吗,你到时候回国的时候我多少岁。”

 “这么俗不像你。”

 “不要自认为很了解我。”

 陆濯仰头,轻声叹气,“……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不能时时见面我很容易变心。”

 “……但你跟方绍九年。”

 “你一定要提他吗?当初是你说的,你不想和他比。”伍清舒声音更清冷,“……就这样吧,我们一直都挺好的,不要结束的时候闹得这样难看。”

 她伸手要去拉门,陆濯按了一下,将门落锁。

 她看过来,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陆濯。”

 僵持许久,陆濯还是将门解锁。

 她拉开车门下去,不曾再看他一眼。

 到家,伍清舒将自己摔在床上。枕头边摆着一只可达鸭,是他们出去玩的时候,陆濯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

 她抬头看了片刻,将其拿了过来,可达鸭抱着头,头痛极了的模样。

 12

 工作让伍清舒忙得晕头转向,没空考虑其他。

 开展第三日中午,伍清舒和叶青棠买了咖啡回来,却发现休息室里多了一个人。

 多日不见的陆濯,穿着一件灰色T恤,垂眸坐在那里。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二话没说,夺了她手里的咖啡,搁在桌上,将她手腕一抓,强势地往外带,“我们聊聊。”

 “……谁要跟你聊。”她被他的力量拽得身不由己。

 陆濯的车停在后门停车场。

 应当没停多久,车内还有稀薄的冷气。

 他将她塞进车里,落了锁,回驾驶座,一言不发地将车驶出去。

 “滴滴滴”提示音,他看她一眼,“你系一下安全带。”

 伍清舒气急败坏地拉出安全带扣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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