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怎么了?”她问。

 沈知珩盯着她不语。

 自重逢开始,她还是第一次对他如此敷衍,虽说是因为病了,可沈知珩心里却有种被忽略的别扭。

 两人无声对视许久,沈知珩突然道:“你休息吧,我先告辞。”

 “现在……就走?”贺嫣呆滞抬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知珩蹙了蹙眉:“嗯,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要离开。

 这个时候走?岂不是正好撞见祁远?!贺嫣一个激灵,眼看着他已经起身,想也不想地起身去拦他,结果因为太过紧张,下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被子,直接一头朝他栽去。

 “啊……”

 她惊呼一声,脑袋径直栽在了他腰上。沈知珩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下一瞬被某人双手环住了腰。

 “……你做什么?”沈知珩后背僵硬。

 贺嫣哀哀抬头,可怜地看着他:“我不想让你走。”

 沈知珩:“……”

 几乎是同一时间,琥珀已经匆匆赶到偏厅门口,平复了呼吸才进去:“二殿下。”

 “你家小姐如何了?”祁远问。

 琥珀歉意一笑:“她睡着了,恐怕要到明日早上才能起。”

 祁远顿了顿,忍不住看向窗外:“眼下好像才早晨。”

 “……是呀,但她昨晚起高热,一宿没睡,肯定要休息许久,”琥珀干笑着迎上去,“她睡之前还惦记您呢,要您别再等了,改日有时间再聚,还要奴婢代她向您道歉。”

 祁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有什么可道歉的。”

 说罢,便起身了,“如此,孤便不多叨扰了。”

 琥珀忙屈膝:“奴婢送送殿下。”

 祁远摆摆手,离开了。琥珀赶紧亦步亦趋跟上,祁远奇怪地看她一眼,但也没有多想。

 马车从马厩牵出,车夫与侍卫也到齐了,祁远上了马车又叮嘱琥珀:“叫她按时吃药,不要贪凉。”

 “是。”琥珀忙答应。

 车帘放下,车轮缓慢转动,朝着大门的方向去了。

 寝房里,沈知珩给贺嫣盖上被子,听到隐约的马车声后下意识想扭头去看,却被贺嫣捧住了脸。

 “干什么?”沈知珩忍不住后退。

 贺嫣:“别动!”

 沈知珩被她喝得一顿。

 “……让我好好看看你。”小姑娘还病着,呼吸都是热的,唇上口脂不知何时被她自己咬得斑驳不已,盈盈的唇色逐渐显露出来。

 沈知珩静静与她对视,喉结突然动了一下,僵硬放在身侧的两只手,也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贺嫣盯着他如远山泼墨般的眉眼,心跳与呼吸一同加速。

 许久,马车声远去,贺嫣默默松开了手,脱力一般倒在了床上:“无忧哥哥,要吃点瓜果吗?”

 就这样?

 轻薄完他,便故作无事发生?沈知珩眉头渐渐皱紧,心底突然生出一分名叫失望的滋味。

 “无忧哥哥?”贺嫣又唤他一声。

 沈知珩回神:“不用。”

 “哦。”

 两个人又无话可说了。

 怕沈知珩又要离开,贺嫣默默往被窝里缩了缩,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无忧哥哥,你能等我睡着再走吗?”

 沈知珩沉默一瞬:“贺嫣。”

 “嗯?”

 “你在撒娇?”他问。

 贺嫣理不直气也壮:“是啊。”

 沈知珩:“……”

 “可以吗?”贺嫣语气又弱了下来。她行事莽撞无知,却天生有拿捏人心的本事,撒娇卖痴讨好招嫌,都是手到擒来,任谁都很难抵御她这点能耐。

 沈知珩无言许久,到底还是默认了。

 贺嫣见他不说话,便知道他是答应了,可又怕他突然反悔,于是偷偷揪住他腰上的穗子。沈知珩垂眸看向她鬼鬼祟祟的手,竟然有些想笑。

 贺嫣虽然是拖时间,但刚经历过一场心惊胆战,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床前早就不见了沈知珩的身影,而他绑了穗子的玉佩,此刻正在她手中攥着,上头的绳子断开,截面整齐,显然是被切断的。

 “沈指挥使临时有事,你又一直抓着他的穗子,他用匕首把绳子切断才得以脱身。”琥珀一进门就看到她盯着穗子看,便主动解释一句。

 贺嫣无言片刻:“还真像他会做的事。”

 “小姐可真有本事,一早上得了两块玉。”琥珀靠在床边打趣,“这样看来,沈指挥使还不算全然不近人情,至少还知道不能吵醒病中人。”

 贺嫣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本事。”

 “这怎么不算本事,今儿早上多惊险啊,幸好您反应快。”琥珀笑道。

 贺嫣盯着手中玉佩看了许久,又惆怅地看向窗外大片的彩霞:“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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