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琥珀看着思春的小姐,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想说什么?”贺嫣眯起眼睛语带威胁,可惜从声音到长相都没什么威慑力。

 “我觉得吧,”琥珀斟酌开口,“没必要这么麻烦,你喜欢谁,想要谁,直接求皇上赐婚就是。”

 贺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她一个孩子,皇上总不至于连这点要求都拒绝。

 “那有什么意思,我要他喜欢我,心甘情愿跟我回漠城。”贺嫣轻哼。

 “还要带回漠城啊,那是得让他心甘情愿才行,”琥珀点了点头,“那问题来了,满京城那么多权贵子弟,你利用谁不好,非得利用沈知珩?你知道他是谁吗?”

 “当年的新科状元郎,如今的皇城司指挥使,鬼见了都愁、能止小儿夜啼,阎王见了都得让三分的沈知珩沈大人嘛,”贺嫣流畅地报出一列名头,“我和二皇子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

 琥珀哭笑不得:“知道你还敢?”

 “没办法啊,满京都的权贵里,只有他与二皇子关系最好,我缠着他,才能时时在二皇子面前露脸,要是喜欢个无名之辈,一年半载见不到二皇子几次,再可怜又有什么用,”贺嫣搓了搓脸,“更何况也只有他,皇上不会轻易许婚。”

 若是换了其他人,要么看上贺家权势顺势而为,要么皇上直接给赐婚了,那还怎么继续博同情?

 琥珀顿了顿:“为什么皇上不会许婚,难道是想让他尚公主?”

 贺嫣眨眨眼:“可能……吧。”

 琥珀没看出不对,只是忧愁地叹了声气:“年纪轻轻便做到了指挥使,将来又有可能尚公主,简直是前途无量,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他,就不怕他将来恼了,跟贺家势不两立?”

 贺家虽功勋卓著,但到底子嗣不兴,长远来看未必能敌新贵。

 贺嫣眨眨眼:“我只是追求他,又不是追杀他,他为什么要恼?”

 “他要是知道真相了呢?”

 “那肯定是你告密。”贺嫣乖巧。

 琥珀噎了一下:“你、你……行,就当他不会知道真相,你到时候和二皇子真成了,又如何向他解释?”

 “我追求他,他不喜欢我,我还不能弃暗投明了?”贺嫣反问。

 琥珀瞬间被说服了,可随即又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要是喜欢你呢?”

 “嗯?”贺嫣没反应过来。

 琥珀看着她懵懂的神色,思绪渐渐清晰:“他要是喜欢你了呢?你还怎么爱而不得、怎么让二皇子怜惜?”

 即便沈知珩如传说中一样铁树生根不近女色,谁又能保证铁树不会开花呢?

 贺嫣闻言,顿时沉默了。

 “看吧,你也保证不了吧,”琥珀哼哼,“那我还是劝你不要冒险了。”

 在她眼中,自家小姐是天下第一等的好,没有人会不喜欢。

 贺嫣看着她笃定的样子,蓦地想起多年前某个春日,她在沈家迷路,却无意间撞见一个少年向沈知珩递手帕的画面。

 少年红着脸,递过去之后便急匆匆跑了,而沈知珩垂着眼眸,虽然没有看他,却盯着他递过来的手帕看了许久,最后叠得方方正正仔细收进怀中。

 她还是第一次在沈知珩脸上,瞧见类似温柔的神色。

 若她记得没错,那个少年名字里带有一个‘兰’字,此后多年直至现在,沈知珩仍偏爱兰草。

 “小姐?”琥珀唤了她一声。

 贺嫣回神,笃定道:“放心吧,他绝不会喜欢我。”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她却不肯说了。

 琥珀见问不出什么,干脆不问了:“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那你也别向祖父告密。”贺嫣立刻道。

 琥珀无奈:“贺老将军还得三个月才来京,我去哪告状?”

 贺嫣一想也是,心满意足地歪在软枕上。

 琥珀还想问她点什么,结果还未开口,就听到了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她立刻看向贺嫣,原本还靠在软枕上歪歪斜斜的人,这会儿也坐直了。

 一刻钟后,马车在街角停下,两个小姑娘人手一串糖葫芦,站在人群中四下张望。

 还是清晨,包子铺前排了长队,热笼一掀白烟扑面而来,街边卖肉卖菜的小摊一个接一个,每个小摊前都挤满了人,整条街道仿佛变成了打翻在地的稠粥,缓慢地朝着一个方向流动。

 “别说,京都城就是比漠城繁华。”琥珀感慨。

 贺嫣点头:“是挺繁华,要是赶上大小节,路上能挤得走不动。”

 “现在就挺挤的,”琥珀时不时高举糖葫芦,防止接踵的人碰到,就这还一直被撞到,“诶你看着点!”

 “这边都是赶集的,人要多点,我们去那边。”贺嫣说着,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因为是逆行,两人即便走得很慢,还是时不时会撞上人,正连连道歉时,道路尽头有人高喝一声:“皇城司办案!闲人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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