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温宁再看那字,与陈家酒楼的笔迹风骨,截然不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也失落不已。

 张玉郎浑然不知楼上有永昌侯府的大小姐,写了一轮后,便与陈念莞到楼上包厢,与众人庆贺考中去了。

 而喜洋洋的陈家酒楼外头,对于这个进士第二的读书郎的好奇,盖过了会元郎。

 会元郎是谁?一查便知晓了,贤妃娘娘娘家江家的大公子。

 世家公子自小有名师教诲,又是国子监监生,拿下会元,并不奇怪。

 倒是这个张玉郎,从来没听过哪家书馆提起过,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反而爆了个冷门,所以会试结果出来后,打听张玉郎的人多了起来。

 真跟会元郎都是出自楚州府的。

 但不在一个地儿,张玉郎是小县里头一个渔村的人。

 不过一直成绩都不显,府试,乡试,名次都不高,难怪籍籍无名。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拿下前二,极大可能晋升三甲,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考官们亦有此困惑,有不少人回去就翻定了第二的考卷,再看上面朱批。

 没错,多数人都给定了这个名次,这张玉郎居然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进步神速,看来,是有几分真本事啊!

 身为楚州府乡试主考官的罗敬,听闻此届第一第二都是楚州府的举子,还颇得意,边喝茶边听随从的禀告,听到江禹是会元郎,还满意地点点头,待听得第二名是张玉郎时,那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第二名是谁?”

 “楚州府张玉郎。”

 罗敬惊了。

 这张玉郎,乡试不过五十多名吧?怎么可能考中会试第二的?

 他,他以为这人不过才学泛泛,查清楚身份无虞后,还将他样貌跟永昌侯世子相似的事当笑谈说与了几位同僚,本以为,便是张玉郎来考会试,该是考不中的。

 可不是。

 天底下如此多人才济济一堂,凭他在楚州府不过五十左右的排名,便是能中,能进三甲也就幸运了。

 就跟他先前幸运过了府试,乡试?????一般。

 可谁料到,他竟然能考中第二!

 第二!

 可是极大可能拿下状元、榜眼亦或是探花的高才!

 不不,重点不在这,重点在,如果,长着那样一张脸的张玉郎,进入大殿参加策试,那位置,定是在龙椅右侧,若是圣上见着了那张脸……

 罗敬额头渗出了细汗。

 圣上总不会,怪罪自己遇着一个跟永昌侯世子相似的读书人,却没回禀吧?

 不对,若是为此事专门回禀,那岂不是更奇怪吗?

 世上有人与永昌侯世子相似,该是,很寻常的一件,小事?

 罗敬思前想后,干脆不管了。

 反正这事,他也跟人提过,若是现在这个时候特意进宫给圣上禀告这种事,怕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还是,静观其变吧!

 *

 同样知晓这个事儿的,还有永昌侯府的温二公子。

 震惊之后,是惶恐。

 想不到,张二郎竟然有这般才学。

 也是,受了跟温玹一般的教诲,又在国子监呆过这么多年,便是草包,浸*淫这么多年,也多多少少会沾染上墨水。

 只是,胆敢拿下第二,他是疯了?

 顶着跟温玹一模一样的脸,去面见圣上,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是想道出实情,还是想凭借圣上对温玹的偏爱,再获得什么?

 现在想除掉他也已经晚了,整个京城的人此刻都关注着这新科进士们的动静,特别是张玉郎如今会试第二,又因与温玹相似掀起轩然大波,若张玉郎出事,肯定惹来全城热议,他选现在这个时机动手,怕只是自讨苦吃。

 温玧想起自己调查的这一年多来,张玉郎的一举一动。

 很明显,张玉郎是作为张玉郎,为自己谋取功名。

 既然如此,这人对自己的地位,并不为惧,所以温玧亦选择了按兵不动。

 但这事在次日,被找上门来的允欣郡主撞破了:“宁宁,我哥说,昨日国子监里头的人都在传,这次获得会试第二的张玉郎,长得跟表哥很像,你知道这事吗?”

 正陪着祖母与母亲在花园欣赏春日里开第一茬花的温宁,手一松,手里的帕子便掉落到了地上。

 “张玉郎?”侯府夫人听闻这个名字,脸色震惊,“允欣,你说什么?”

 “张玉郎啊,本届会试第二,在昨儿放榜的现场,去听榜的很多监生都见过他了,说是跟死去的世子长得一模一样。”

 温玹生前可是凭恩荫到国子监上过好几年学的监生,国子监里头跟温玹好的学子多着呢,他们这般说,肯定就是真的了。

 侯府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老夫人也连连点头:“不是张玉郎,是玹儿,玹儿没死。”

 “阿娘?”温宁抚慰着祖母,眼睛却看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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