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问柳青,柳青瞟了一眼回来坐到一旁雅座的江禹,才瞧回陈念莞。

 陈念莞也瞟了一眼江禹,再瞧回柳青。

 四目相对,陈念莞都明白了。

 是瞧见我跟江公子私自在里头说话,才走的?

 没错。

 是生气了?

 没错。

 误会我跟江公子?

 没错。

 陈念莞转身,看着门口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这这,谁来个人告诉他,她跟这江公子只有挖密道,听床脚,闯乱葬岗,跟差点掉进粪坑的革命友谊?

 她跟他,绝对,绝对,绝对没私情啊!

 那你还不追啊?

 陈念莞倏地一声,飞奔着推门而出。

 江禹正尝着一块小松饼,见着陈念莞忽然飞奔离店,再瞧见她急着追上店外的那道身影,眼神不由忽而一暗,慢慢放下手里的松饼,闭了闭眼,又恢复寻常神色,跟自己带来的郎君闲聊自如。

 *

 糖水铺外头,陈念莞追上了张二郎。

 如今是进入小暑了,那天气热得很,陈念莞不过跑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热汗。

 从凉快的糖水铺出得阳光炙热的街上,简直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张二郎,你别多想。江禹是我冰铺的合伙人,我方才不过找他谈铺子的事,没别的。”

 张二郎瞧着陈念莞站在阳光底下,粉嫩的一张脸,涨得绯红,还滑落下细细的汗珠,不忍,将她随手拉到了一边铺子的阴凉处。

 “张二郎?”

 “我知道!”

 “知道你还跑?生什么气呢?”

 张二郎看着她,默然不语,心却隐隐抽痛。

 他知道她在府城开冰铺,与江禹合作,不过是看上了江家在府城的影响力,但在亲眼见着她为了冰铺的事,与江禹言笑晏晏,心头却还是不舒服。

 明明应该克制,不该多想。

 他偏就是忍不住。

 甚至生出了自愧不如。

 跟毫无家族身世的他相比,江禹是江府的人,江禹一表人才,江禹才学很好,甚至他也认可,江禹能得这次院试的榜一。

 而他在江禹的衬托下,一无是处。

 莞娘跟比他好的江禹相处久了,当真,不会嫌弃他吗?

 自卑,不安,烦躁。

 恨不得马上将莞娘叫回来,让她不要跟江禹来往,不要跟江禹说话,不要对江禹笑。

 可是,他不能够。

 莞娘喜好经营的铺子,是跟江禹合伙的,断了跟他的来往,犹如抢走莞娘最喜好的事物,他亦做不到。

 若是他也有江禹的身世,江禹的才学,便好了!

 所以,他才坐不住,想要离江禹远远的,也想要离莞娘远远的。

 这样,莞娘就不会拿在场的他跟江禹比较,看不出他不如江禹了吧?

 “还生我的气啊?”

 张二郎摇摇头。

 他怎么是在生莞莞的气呢?他明明是在生自己的气。

 “不生气了,那回铺子里吧?外头快热死了!”陈念莞看张二郎不为所动,干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就朝糖水铺走了回去。

 张二郎被陈念莞拉着走,瞧见她握着自己的手,低头,心里的郁闷总算没那么堵了,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小雀跃。

 “莞娘!”

 “嗯?”

 “你跟江公子的事,谈完了?”

 “谈完了!”

 “你有没有觉得,江公子,人特别好?”

 “特别好?”陈念莞眼瞧着离糖水铺不远了,松开了抓着的张二郎的手,而后连连摆手,“不可能,也就是个普通人。”

 “真的?”

 陈念莞明白张二郎的意思,干脆抬头,盯着张二郎的眸子,问:“真的!张玉郎,跟我定亲的是你,又不是别人,你要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办法考中举人,把我娶过门了,不就不会患得患失了?”

 看陈念莞率率直直地说出这番话,张二郎心头的那丝惆丝忽而就飘没了,忍不住抿嘴笑了。

 “好。我答应你!”

 哄回了自家未来夫君,直球girl的陈念莞乐滋滋地数银票去了。

 数的自然是糖水铺这个月的进项。

 因着糖水铺的性质,开铺以来都是走愿者上钩这条路线,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在门口吆喝叫卖,所以也没有出现河粉店开业客人特别多的景象。

 不过,鉴于糖水铺里头的商品,便是吆喝,怕也吸引不来太多食客,反而掉价。

 毕竟糖水铺是走高奢路线的,一两银子一碗的龟苓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吃得起的,换成是以前的陈念莞母女,或者是现在的二舅母,也不会舍得拿大喇喇一两银子出来,只为了买一碗吃食。

 糖水铺的吃食贵,成本高,吸引来的都是府城里银子多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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