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曹夫人额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是了,是了,听说,这龟苓膏不是什么人都会熬制的,所以才一般专供宫中,那会熬制龟苓膏的厨子,据说如今也是宫中得脸的御厨。

 所以,这陈东家会做龟苓膏,是那御厨教的?

 若,若真是如此,万一,这事传到宫里头……

 想想,喜吃龟苓膏的贵人们,曹夫人忽而后怕起来,再瞟了陈念莞一眼:“罢了罢了。既然你这般说,本夫人也不好强人所难。”

 “夫人真是仁心,为了感激夫人,等夫人筵席那日,鄙店送二十碗龟苓膏给夫人,夫人看,这般可好?”

 不想在这棵大树下乘凉,可也不一定就要,砍掉它。

 浇浇水,友好相处,也是可以的。

 “哼,还算你有孝心。”

 曹夫人怏怏然离开了糖水铺,可毕竟是官家夫人,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一上马车,就叫来了管事:“去,给我查查,这陈东家背后,有什么人?”

 “还有,那冰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江府也开起冰铺来了?”

 管事照吩咐行事。

 毕竟是府衙的人,打听消息比寻常人快多了。

 曹夫人在这天晚上便得到了关于陈念莞的一切情报。

 “夫人,陈四是抚宁县人士,在府城开的两家陈家河粉店,也是她家的!”

 “夫人,陈四的父亲,据说是朝中范大人长子的救命恩人!”

 “夫人,传闻河粉店的幕后东家之一,是朝中兵部尚书彭家!”

 “夫人,陈四的商铺是江府卖给陈东家的,到府衙办房契的,正是江府的一位管事。”

 “夫人,陈四确实开了一家冰铺,叫凉冰铺,那冰窖还是江府的管事张罗着找人建造好的。”

 “夫人,如今府城里许多人家都到凉冰铺卖冰,据说陈四家的冰,二两银子一块。”

 “夫人……”

 “夫人,陈四是否是宫中那位御厨的弟子,咱得派人专程去一趟京城?还是传信让京城的曹家人帮忙调查?”

 曹夫人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管事不用管了。

 这陈四姑娘,果然好本事啊!

 不仅攀附上江家,连范家跟彭家都跟她牵扯上了。

 不说江家,便是范大人跟彭尚书,都是京官,随便拎一个出来,她夫君也是不够看的。

 她还居然想在陈四手上捞点好处。

 这事要让陈四说出去,届时夫君若调任回京,那她自个儿,岂不是提前在朝中给自家夫君竖敌了?

 曹夫人冷汗直冒。

 难怪那陈四,对上自己还那般有底气,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曹夫人这就猜错了。

 陈念莞才不是有恃无恐,她就是知道自己无甚可恃,所以才想借分店到处培养金大腿,恨不得跟各处分店背后的大佬们沾亲带故,又在开店之初,绞尽脑汁想给自己找棵大树。

 嗯,不得不说,找到的江府这棵大树,还真是很有用的。

 自从那日说破了自己在跟江府的大公子做生意,那曹夫人再来糖水铺,不搞特殊了。

 不需要特别给她清场子了,而是像旁人一样,选个带屏风的雅座坐下。

 再跟她说话时,也客客气气的,不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

 陈念莞就觉得,啊,世界又清爽起来了。

 她还不知道,曹夫人把自己给调查了一番,被她莫须有的背景给吓了一跳。

 也不怪曹夫人被蒙蔽了,有江府王管事跟陈四来往甚密的铁证,曹夫人哪里知道,那什么京中大佬,多数是陈念莞在狐假虎威呢?

 要怪就怪陈念莞太会扯大旗,口才好,更关键的是,假中带真,真中带假。

 你要说陈念莞跟朝中的范大人没关系嘛,可她父亲确实是为了救范大人的儿子丢了性命,她未来夫君还是范大人父亲收的弟子,

 你要说陈念莞跟朝中的彭尚书没关系嘛,可彭家抚宁县的茶居就在河粉店旁边,据说还真有人见着彭东家跟陈念莞谈合作,

 你要说陈念莞跟府城的江家没关系嘛,可商铺是江府卖给她的,冰窖是江府的管事帮着建起来的,连江夫人都帮衬她的糖水铺,她本人也亲口承认,江大公子跟她合伙了,

 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是当事人,谁会那么清楚?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这日陈念莞将应诺下来的二十碗龟苓膏送到曹夫人跟前,曹夫人呵呵呵笑着收下了,转身就让奴婢给陈念莞付了二十两银子。

 “曹夫人,先前说好了,这是鄙店送夫人的。”

 “不用了不用了,陈四姑娘你的心意,本夫人心领了。”曹夫人摆手,“你一介老百姓做营生不容易,我们做父母官的,当然要体恤。这银子是你念云糖水铺应得的,你且安心收下吧!”

 陈念莞点着头笑:“那我就谢过夫人了。咱们知府大人有夫人这般体恤下情的夫人,真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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