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于好叹了口气,反身折回去,抱了抱冯彦芝,她把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柔声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有了陆怀征,有了他,我才有了如今这一切,有了一厘,有了姑姑,有了姑父,还有你跟爸爸。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永远支持你,并且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你跟爸爸选择继续在一起或者分开,只要你遵从自己内心,不要为了任何人去活,其实我很喜欢以前那个冯女士啊,你还记得有一次,大姑数落我,说我不会说讨喜话,您为了维护我,把碗一摔,要听讨喜话上外头去,谁家孩子生下来天天给你说好话?然后牵着我就走,我那时候心里就想我妈真威武,真厉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度为了爸爸忍让。”

 冯彦芝听得不由撇了撇嘴角:“威武个屁,你当时还哇哇大哭来着。”

 “那是您摔的碗刮了我的手,流血了,我疼哭了。”于好见她笑了,忍不住松了口气:“您也曾经是我心里的英雄,所以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跟陆怀征都支持你,尊重你。”

 冯彦芝却看了她半晌,忍不住终于笑了。

 “你真是嫁了个好老公,现在哄起人来一套套的。”

 陆怀征一身酒气回来。

 于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被人从后面抱住,隐隐闻到一股酒精味,她顺势钻进他怀里,低声问:“你怎么喝酒了?”

 陆怀征困得不行,垫了垫姿势搂着她闭上眼,鼻腔很重:“陪你爸看了场球赛,就喝了点,我车还停在你爸那边。”

 “你打的回来的?”

 “不然?”他疲倦极了。

 “你回来有没有看过一厘,他睡前吵着要爸爸。”

 “嗯,去得时候一边啃手指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啊,他又醒了?应该是饿了。”

 于好作势要下床,被陆怀征牢牢摁在自己怀里,削瘦的下巴颏儿蹭在她的头顶,微微蹭了蹭,说:“我给他泡奶粉了,刚哄睡。你别管了。”

 于好还是不放心,要起来。

 陆怀征急了,“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我是孕妇!”

 “过了三个月了,可以了。”

 “你怎么这么混蛋!”

 “睡不睡?”

 “睡。”

 两人再次搂紧彼此,于好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埋在他胸口位置,肌肤微热,她闷闷地说:“陆怀征,我妈今天跟我道歉。”

 男人闭着眼睛嗯了声,很耐心:“说什么呢?”

 “她说她对不起我,没让我过上有趣的童年,总是逼着我练琴,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其实对这些真的不敏感,就像我现在至今想不通我妈今天为什么忽然那么感性,她说看到你教育一厘的时候想起了以前的我。”

 “别想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陆怀征,谢谢你。”

 她忽而说。

 陆怀征睁眼,揉了揉她毛茸茸地脑袋:“谢什么,傻瓜。”

 “谢谢你给我一厘。”

 他苦笑不得,“那也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生。”

 一生,足以。

 至于有没有下辈子,且不论。

 于好问过他,为什么取名叫意礼啊,意礼,一厘。一辈子那么长,未来的日子那么长,缺一分,一秒,一毫,一厘,都不行。

 我爱你,

 每一厘,每一毫,每一寸,每一分。

 见过这世间的四通八达,阡陌交错,如今也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欢愉。

 ——

 在很多很多很多年后的情侣餐厅里,总是坐着一个小老头。

 他沉默寡言,不太说话,只点一份牛舌。然后一坐便是一下午,他出神地看着玻璃窗外,就像当年,他坐在车里,看着这玻璃窗内的年轻姑娘,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一个人吃光了桌上的食物,时不时从玻璃窗里抛出轻描淡写的一眼,模样娇俏却又调皮。

 那时人间四月,眉目成画,他们尚年轻。

 有许多人曾问起。

 他是谁呀。

 他呀,曾经是一名战功赫赫的空军。

 ——

 你们呐。

 要常怀敬畏之心,不要被生活的繁琐消磨热情。

 因为生活本就是平庸无度。

 年轻时,用力去生活。

 年老时,想象自己年轻时的模样,永远朝气蓬勃。

 最后祝你们,一生平安,前程万锦。

 ——陆怀征家书

 作者有话要说:

 网络版正文正式完结,明天开始更新赵师姐的番外也就一两章。

 出版书里会多很多小日常番外,今年会出版。

 其实一开始开这篇文的时候,本来的定位也就是想写一篇细水长流的文,并不是走那种抓心的,而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尝试,也在尝试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的一些缺点和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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