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的悲哀

 母亲抚摸着她那冰冻成一根根“铁丝条”一样的头发,嗔怪地说:“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冻感冒了怎么办?”说完就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焦孑的身上。

 焦孑赶忙制止了说:“我一点都不冷的,真的!”说完还想向母亲证明一样,抓起母亲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体温。

 母亲抚摸着焦孑的脸,哽咽地说:“瘦了!”

 “正在长个呢,我每天吃再多也不见胖。”焦孑撒着谎,自从开学以后,她就不再去门卫大爷那里蹭饭了,身上的钱早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她本来还在想下一顿饭怎么办呢。

 “身上的钱都花完了吧?”母亲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四百块钱塞到了焦孑的手里。

 焦孑吃惊地问道:“您从哪弄到的这些钱?”

 “你别管,我最近找了个活,每个月都可以赚一些钱。”

 焦孑怎么会不知道,在那个偏远落后的农村,去哪里可以接得到活?

 “您要是不说实话,这钱我是不会拿的。”

 “我卖豆腐啊,每天用自行车车驮着到各个村里吆喝,可以卖不少钱呢。”

 焦孑听完这话心就像被油烹过一样,难受极了。卖豆腐,每天凌晨两三点钟就要起来做豆腐,做好后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走在雪地里叫卖着,直到晚上才能卖光,回来后还要继续洗豆子泡豆子,日复一日,焦孑不知道母亲每天要在冱寒的冰雪里走几万步才能攒够这四百块钱。

 她哽咽地对母亲说:“我不想念了。”

 “为什么?”

 “学习跟不上。”

 S中很多扩招进来的学生,在面临家庭上的巨大差异,进来后丧失了学习的动力,开始出现摆烂的情况,甚至有些学生自甘堕落成为了学校里混混的跟班。还有一些学生遭遇了教育水平的落后,来到S中后出现了跟不上的情况,导致成绩拖了班级的后腿儿。

 当焦孑亲眼看见坐在她前面的那个男生,因为学习不好,人又老实,在几次考试成绩垫底后退了学。

 他那将近五十岁的爸爸佝偻着腰来到班级里帮他搬书,焦孑问出了她与男生的第一句对话:“要转学吗?”“不,回家种地。”

 他平淡的回答似乎已经开始预见他日后的人生了。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讲,焦孑恐惧到连自己的心里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焦孑很庆幸自己依然可以在班级里名列前茅,但现在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十分困难了,她无法忍受自己坐在温暖的教室里面,而母亲每天要为了她的生活费奔波劳碌,所以她只能撒谎。

 见母亲没有回答,焦孑继续说:“我想辍学出去打工,这样就可以早一点把您接出来了”

 谁知母亲的反应比她想的激烈多了,一个耳光猝不及防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时间,焦孑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放空了,疼痛而后顺着她的神经爬到了脸上,焦孑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母亲哭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办法脱离那个家,带着你们姐弟独自生活吗?就是因为我没有出息,我找不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你现在就是我唯一的指望,你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够彻底摆脱这里,才能够走得更远你到底明不明白?”

 焦孑哭着点头,母亲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你只需要好好念书,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就是砸锅卖铁,出去卖血,也会让你把书念完。”

 ――

 母亲在回去之前,留给了焦孑一个灰色的布袋,她拎着袋子麻木的向前走去,不知该前往何处。

 直到她再无可进,才转身坐在了墙根底下。她打开母亲给她准备的布袋,里面是满满的一袋子水煮鸡蛋,这些鸡蛋母亲不知要攒多久舍不得吃才给她带来。

 眼前的鸡蛋经过一路上的颠簸和剧烈的挤压、碰撞,有一些已经破碎,蛋壳和蛋白、蛋黄混合在一起了,很难剥。但焦孑管不了那些了,这是母亲的心意,她不能浪费。

 她狼吞虎咽的把鸡蛋一个个地塞进嘴里,混合着咸咸的眼泪和没剥干净的蛋壳,说不出来的奇怪口感,但她想这是她吃过最难忘的一次鸡蛋了。

 等到焦孑觉得自己吃的鸡蛋已经顶到了喉咙,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鸡蛋时,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她立刻抬起头,脑海里瞬间闪过“夜跑女学生校园内被害”、“反社会人格报复社会”、“花季少女在校园内神秘失踪”等新闻报道的画面。

 她努力定了定神,顺着声音的来源向上看,发现是一个和她穿着相同校服的男生正坐在墙头上。

 夜幕沉沉,看不清男生的容貌,只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冷峻的侧脸。

 今天周日,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校门口的大门正大开着,他不从校门口光明正大地进出,肯定是在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儿。焦孑不想招惹是非,便想说:“自己无意撞见,打扰了。”

 谁知男生却率先开了口:“你在哭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