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彼端
自一年前起,我就经常半夜突然意识清醒,说不了话,动弹不得。
百度过,说是睡眠瘫痪症,我也就没太在意。
但现在经他一提,我品出了点不寻常的味道。
「难不成你就是经常压我的鬼?」
「你猜?」
说完之后,他径直转身往洗手间走去,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连猫崽子都不动了,趴在笼子中,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确认洗手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我壮着胆子,走到洗手间门外。
又细细聆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动静。
于是,我软着嗓子问:「我有治便秘的药。」
没人回应。
几分钟过去,我实在没了耐心,扭开了洗手间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所有摆设都是我熟悉的模样。
唯有窗帘在夜风中不断飘扬落下,落下又飘扬。
明月透过小小窗户,洒下莹润的光泽。
我这可是十七楼,他是从下水道溜走的吗?
想着查监控,偏偏所有监控都坏了。
太诡异了。
想报警,又觉得太匪夷所思,怕被人当神经病。
挣扎了一夜,终于熬到天亮,我立马爬起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却不防在饭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
字迹娟秀工整。
「不准搬走,后果自负。」
他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
不行,我肯定是要报警的。
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秒,桌上凭空多出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显然是慌忙之间写的。
「不准报警。」
我的天呐。
我惊出了岳云鹏同款表情包。
「你真的是鬼?」
桌上再一次凭空多出一张纸条:「幼稚,滚去上班。」
他态度好恶劣。
还不讲男德,动不动就玩鬼压床这套。
5
下班后,我怎么也不肯回家。
打了鸡血一样要为公司燃烧自己,贡献我每一根头发。
同事不满道:「别卷了,大家不会觉得你很努力,只会感慨单身狗真可怜。」
shā • rén 诛心。
我疯狂敲击代码,没有搭理。
这些年,我一直过着家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拒绝所有社交,也不结交新朋友。
连故乡都不敢回去。
只因为我心里藏了一个人。
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轻易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却不曾想,幸福如泡沫,转眼便消散。
那人死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回忆里狼狈不堪,一碰就疼。
不敢与人诉说,怕徒增耻笑。
灵光一闪,我忽然顿住。
不敢与人说,那可以和鬼说哈。
不是有一句话吗,你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日思夜想想见的人。
想到这里,我立马收拾东西,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跑。
平时我都是坐地铁回家,今天我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打了出租车。
很快,我就后悔了。
下班高峰,堵死了。
司机被我不断催促,一个分神,眼见着要和一辆面包车迎面相撞。
尖叫堵在喉咙,我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却不知道车辆怎么做到了横向平移,竟生生避开了面包车。
我和司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我是眼花了吧?」司机颤颤巍巍开口,「祖上保佑,祖上保佑。」
我没敢作答。
因为我察觉到身侧有人牵住了我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摩挲。
平安下车后,我的腿肚还在发软,站在马路边,喘得像条狗。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你真有福气,身边有我这么厉害的帅鬼。」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不是因为他,我会担惊受怕吗?
要不是因为他,我会心急如焚吗?
要不是因为他,我会突然打车吗?
恐惧化为愤怒,我狠狠往声音来源踹去,然后拳打脚踢。
过往的路人,纷纷向我投来看傻子的目光。
闹了好一阵子,我才罢休。
回到家,我清了清嗓子:「我要和你好好聊一聊。」
一阵阴风刮过,少年慢慢在虚空中显露成人形。
他双手环臂,挑着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胆子很大啊,你想聊什么?」
我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壮胆:「想和你打听一个人,不对,想和你打听一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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