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影 五

 慌乱中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索性转身掐住她的脖子同她扭打在了一起。

 伴着客厅昏黄的灯光,在一阵又一阵的晕眩中我意外感觉自己在这场搏斗中占了上风。

 当脑子重新恢复控制身体时,女尸也已经没有了动静。

 我躺在地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搏斗中增长的肾上腺素极速褪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的一件事:哪有什么女鬼,分明是那天我和胖子在地铁上看到的短发女人,她的脸上也并无恐怖之处,至少在警方眼里这会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女性人类尸体。

 我想起身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却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我慌忙关上门和房子的灯,透过猫眼,对面的邻居一家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门里。

 或许是因为女人死掉,我终于逃出那个该死的诡异时空了。

 但来不及高兴,我该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如果报警的话,我一定会被当作shā • rén 犯处理。

 分尸是很蠢的行为,老房子的封闭性又不好,噪音、血液都不好处理,稍有不慎势必引来他人的怀疑。

 房子的灯被我关掉了,夜晚的月光透了进来将房间照得很亮。

 我又看向女人,虽然脖子被我掐的乌青,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不能放着不管,气温太高了。放着不管的话,不出三天,尸体就会开始分解发臭,那时同样会被人注意到。

 杀了女人之后我真的就可以逃出这个小区了吗?

 楼下的人并不多,但对于经历无人空间的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景象,对面我和胖子的家一直是暗着的,不知道胖子去了哪里。

 我趴在阳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突然我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全身麻痹。

 楼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我和胖子。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荒唐事,我的脑子在一瞬间还是卡壳,但很快的我便反应过来。

 现在是八月五号,我们“租房”前夜,楼下的两人望着楼上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在看到另一个“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了:现在这个时空肯定是不能待了,不只因为另一个“我”的存在,就单说客厅里的那具尸体,我也应该逃得越远越好。

 但是怎么逃?

 我看着楼下的两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楼下的我和胖子现在应该是在等那个女人上楼,但是这个时空的女人已经被我杀了,所以他们肯定是等不到了。

 望着黑漆的客厅,我下意识地将扎着的头发披散开来。

 窗帘拉着,用刀子将绳子割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我打开灯,将自己吊了起来。

 我和那个女人体型很像隔着窗帘根本分不出来,这是我从一开始便注意到的事情。

 果然,楼下俩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小区,他们明天一定会搬来这里。

 我说不清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揉着发痛的脖子,一股若有若无的烦闷始终围绕在心头。

 脑子嗡嗡作响,房屋中介说的话耐人寻味。

 他说“风水不好”,何止风水不好,整个小区就像是在地狱十八层。

 其实从一开始胖子的消失我心里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仔细想想,在这些事情中确实存在一个反常的地方,就是这个细节导致我一直不舒服。

 我用手指按着沙发,整件事情似乎清楚了但又好像迷雾重重:如果“我”就是我和胖子看到的那个女人,那就等于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但这也说不通,因为女人的尸体现在就在我的旁边,而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又很明显不是幻觉。

 我神经质地看向那间关着门的卧室。

 我还是决定不去打开那扇门,既然现在已经可以出去了,哪怕是杀了人,也总比困死在这些无尽的空间里强点。

 无尽的空间?

 我突然好像抓住了什么,日记本上第三句话:“午夜过后房子的主人得到永生”。

 换个角度,这个永生指的难道不是将我们困住的女人不会死,而是每一个成为【房子的主人】的人在午夜过后都能获得永生?

 那么现在谁是房子的主人?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八月六日的凌晨,我的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又变的一边死寂。

 我心中忐忑任由女人的尸体大大方方的摆在客厅,打开门向楼下冲去。

 果然,小区一个人都没有,我尝试着一次又一次地向小区门口跑去,却像是鬼打墙一般回到了远点。

 我又一次被困在了小区里。

 在尝试了十三次后,我的精神已然接近崩溃,终于受不了用小刀刺穿了自己的脖子。

 醒来是在下午。

 我错愕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脖子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我呆呆地望着对面,现在是八月六日的下午,对面七楼亮着光,“我”和“胖子”已经住了进去。

 一些事情突然被我想通:【房子的主人得到永生】,永生的代价就是永远的被困在这座小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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